巷子的尽头有几座小屋,远远就听到模糊的争吵声,拉着维尔斯的小女孩脸色一变,放开手疯了一样跑过去,司鸣与维尔斯相视一眼,快步跟上,争吵声逐渐清晰。
“你这道德败坏的禽兽!让自己的孩子去乞讨,自己却无所事事,你该下地狱!”
“哪儿来的臭小鬼!谁给你的勇气?信不信我打死你!”
“咳……乔克!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不能……咳咳……”
“住手!”小女孩带着司鸣几人闯了进来,趁着屋内的人愣神,司鸣审视室内——一个坐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妇人,一个男孩,一个粗犷的男人。
“妈妈!”小女孩扑进妇人怀里,一脸心疼地用袖子擦去妇人嘴角的黑血,妇人招招手把那男孩拉了过来,轻抚他红肿的脸颊,满脸愧疚,欲言又止,似乎虚弱地说不出话。
“你是乔克?我们是冒险家协会的。”维尔斯开口道。
“我管你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滚出去!”男人暴躁地骂道,“还有你这没用的东西!先是不知从哪带回来一个臭小鬼,现在又带回来一群麻烦,我就该早点把你打死!”说着男人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妇人惊恐地护住小女孩。
“贝恩!”司鸣忍无可忍,呼唤一声,只见一道身影闪过,男人的手被贝恩死死抓住,他惊恐地看着贝恩冰冷的双眼,止不住地一哆嗦。
“你,你们想干嘛?这跟你们没关系吧?”男人强装镇定道。
“什么没关系?协会可是有治安管理权的,你再敢伤害他们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押回去!?”维尔斯罕见地怒目而视,那男人一愣,顽固道:“这是我的家事!她是我的孩子,没有我都没有她,我凭什么不能打她?”
“那你可要想好,她身体这么差,要是出什么意外,我会亲手把你送上绞刑架。”维尔斯冷冰冰说道。
“……啧,好吧好吧,看你们干什么,先说好,我是不可能掏一个铜币的治疗费的。”男人说完摔门而去。
“我们就这样放他离开吗?”贝蒂拧眉不解地问,这个叫乔克的男人很明显就是此次的目标。
“不急,我后面会安排,先救治这几个可怜人吧。”维尔斯叹了口气,粗略检查妇人与两个孩子的伤势,他转头向司鸣问道,“我记得魔纹师学的第一个都是治愈魔纹,你能治好他们吗?”
“你怎么不找贝蒂?我现在只会治疗创伤,可他们是生病加营养不良。”
“这个嘛,牧师的治疗就像阳光洒过一样,会留下很明显的痕迹的……”维尔斯陷入纠结。
“咳咳……”妇人的咳血打断了他的思考,维尔斯只好让贝蒂为妇人与两个孩子治疗,随着圣光照耀,三人的脸色竟肉眼可见的好转,连营养不良都能治愈吗?司鸣不由感到惊奇。
与此同时,另一边……
乔克沿着围墙走在阴暗里,时不时回头张望,就这样来到一家暂停营业的酒馆前,他悄悄推开栅栏门,不开灯摸黑到柜台,走到一半忽然惊觉,空气中粗糙刺鼻的麦芽酒精味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谁?出来!”乔克拔出匕首惊喊,额头凝结细小的汗珠。
“是我。”柜台里的男人撑着台面挣扎起身,包扎右胸的绷带渗出一片猩红,借着微弱光亮,乔克看清来人的脸,满脸胡茬,右眼带着粗犷刀疤,神情凶恶。
“奥尔德?你不是被冒险家协会通缉了吗?你怎么敢这个节骨眼上杀冒险家的?我听说还是在光天化日下?”
奥尔德捂着伤口,咬牙切齿:“呵,没办法,他在查我,挡我路了,我可是间接帮你们除掉一个隐患,你们应该感谢我。”
“我们?什么我们?”
“别装了,演的倒挺像,我在这混了这么多年了,还看不出来你是黑市的人?”
“……你想怎样?”
“救我啊,还能怎样,我可跟你说,你都不知道那冒险家查的有多深,我可帮你们截获了许多情报。”
“……呵呵,比如呢?”
“你们……在和某个邪教合作吧?”
乔克瞳孔一震,匕首攥得更紧,奥尔德连忙道:“喂喂,你们不想以后有人帮忙了?我你们可知根知底啊,带我去见你们管事的,关于那个冒险家你们不想知道更多吗?”
乔克犹豫片刻,在奥尔德的注视下收起匕首答应道:“好,我带你去找我们这的管理,但我得搜身,你什么也不能带。”
奥尔德松了口气,喊道:“随便,给我整点绷带和药,我快疼死了。”
“五银币,爱要不要。”
“**,你这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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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克带着重新包扎好伤口的奥尔德来到后厨后门,门外是曲折带岔路的小巷,两人走进左拐右拐,地上泥泞,老鼠横行,血红的眼远远注视着两人的背影。
“到了,往下走吧。”乔克指着一条地下通道说。
“地下黑市真在地下啊?”奥尔德吐槽,跟了进去,不一会儿来到一座明亮的地下空间,里面摆满了摊位,“游客”与摊贩都身着灰袍带着面具,偶尔交谈几句,周围还有几座房子,门旁挂着一些奇怪的字眼。
“身外身?死人复活?将心比心?都**什么玩意儿?”奥尔德疑惑道。
“呵呵,一些小生意,在这里挂个牌子而已,像你这种初级顾客就不需要知道了,你也可以在这里买东西,只要你付足够多的钱,什么都可以给你搞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乔克带着邪恶的笑容看着他,眼中有着病态的疯狂。
“走狗还骄傲上了。”奥尔德心中暗骂,摆摆手说道:“下次一定,快带我去找你们管事的,我有重要情报。”
“好吧好吧,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乔克不满地敷衍道,奥尔德不以为意,跟着他来到黑市中心的一座大房子,门口的安保搜了一遍身后才放行,连乔克的匕首都被收走了。
两人上楼来到一间洽谈室,一个穿着灰色魔法袍的中年男人端坐主位,身侧有两排侍卫,他伸手请两人入座,客气地请奥尔德长话短说,直言自己的时间很宝贵。
“哦哦,大人我跟你说,我帮你们截获了一个偷偷调查的冒险家想传递给协会的情报——你们在和传说中的【梅丽欧】合作对吧?!我老早就渴望他们口中的【进化】了!”
“不仅如此,我还从他口中弄到消息,明天协会会在火宴上布下天罗地网,甚至塞拉斯城主大人如果有异动,他们都打算择情处理!”
“哦……这样啊。”中年男人玩味地看着奥尔德,“这可真是意义非凡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奥尔德先生。”
“欸哪里哪里,我飘离半生,一直没找到一个贤明的主子,大人你若不嫌弃,我愿拜为义父!”奥尔德谄媚道。
“啧啧,这怎么行呢?奥尔德先生如此大恩,实在让我不知该怎么报答呢。”中年男人浮夸地面露苦恼,奥尔德察觉气氛不对,连忙陪笑道:“大人,我可是个有能力的工具,况且我还主动帮了你们这么大一个忙,这让你的手下们知道了……不太好吧?”
“呵呵。”中年男人不禁嗤笑道,“这里就是座魔窟,唯有利益相连,没人会祈祷美德。”说完他挥了挥手,一道黑色魔法阵在奥尔德椅子下生成,幻化成黑色的锁链将他压制得动弹不得,口语不清。
一旁的乔克接过侍卫递来的匕首,遗憾道:“真可惜,我还挺喜欢你的慷慨的,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乔克面露疯狂,反握匕首抬手就刺向奥尔德胸膛,千钧一发之际,奥尔德胸膛的绷带内闪起清冽的蓝光,叮的一声挡下了这一击。
“什么?!”乔克一惊,连忙后撤,中年魔法师旁的侍卫纷纷掏出武器,正当他们警惕怎么回事时,突然感觉脚下一凉,这才惊觉室内不知何时涨起淹过小腿的清水。
“乔克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维尔斯踏水而来,就这么忽然出现在洽谈室内,乔克和侍卫们还想攻击,下一瞬,他们脚下升起“水丘”,将他们完全淹没,在水中挣扎呛水,维尔斯挥手将“水丘”一甩,他们全都撞墙摔下,全部陷入昏厥。
“久疏问候,菲利波大商人,您的百货生意,已经不满足于物件了吗?”维尔斯冷冷质问。
“该死……”菲利波攥着扶手直流冷汗,他强装镇定地问:“你这家伙,到底怎么查到这的?这帮蠢货!我明明强调过要搜身的。”
维尔斯并未理会,卸去黑色锁链,奥尔德劫后余生地大喘气,从胸口绷带下的伤口里取下一枚戒指还给维尔斯,菲利波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两度搜身无果与刚刚匕首被抵挡的原因。
“镶进肉里?你就是靠这个一路走到这?你对自己人还挺狠啊,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正义人,到头来也不择手段啊。”菲利波嘲讽道。
“哈?这是老子擅自决定的,你个恶心人的玩意嘴巴放干净点,再污蔑维尔斯大人信不信我揍你一顿?”奥尔德当即怒火中烧地反驳。
“你别理他,他在等援兵呢。”维尔斯随口道,旁若无人地给奥尔德伤口上换绷带,见此,菲利波眼睛一溜,猛地化作一团黑雾往门外冲去。
“只要,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门外的阴影里,一道深蓝雷光闪过,轰的一声将黑雾击飞回室内,显形的菲利波昏死过去,司鸣收剑走进来,不禁向维尔斯抱怨:“你把他放过来干嘛?我还在搬晕倒的守卫呢。”
“抱歉,出口恶气,他并未反抗,原则上来讲我不能伤害他。”维尔斯摊了摊手无奈道。
“……那你还挺有原则……等一下,那个乔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