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城市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秦逸川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沓打印资料。他熬了一整夜,眼底有淡淡的血丝,但精神依然矍铄。听到门响,苏晚晴从文件堆中抬起头,她同样一夜未眠,面前摊满了各种调查报告和财务报表。
“查到了。”他把资料放在苏晚晴面前,声音低沉,“不是赵家残党,也不是顾铭舟。”
苏晚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原以为至少要再等一天,才能得到确切的答案。
“境外那几家空壳公司,背后指向同一个组织。”秦逸川拉开椅子坐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一个叫‘深海’的匿名联盟。成员全是这些年被你击败过的竞争对手,他们专门找准时机报复商业对手。”
“一群乌合之众。”苏晚晴冷笑一声,翻开资料。纸张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确实乌合之众,”秦逸川点头认同,“但聚集在一起,力量就不容小觑了。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这个联盟的首领,是沈逸铭。”
苏晚晴的手指顿住了。
沈逸铭。
她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片刻后,一个年轻男人的轮廓浮现出来——沈逸尘的弟弟,比沈逸尘小五岁,当年沈家把她和沈逸尘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时,这个弟弟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他就像沈家隐藏起来的阴影,永远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沈逸尘的弟弟?”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
“沈家二少爷。”秦逸川说,“当年你拒绝沈逸尘后,沈家觉得丢了面子。沈夫人一病不起,沈老爷子放话说不会放过你。不过后来沈家衰败,这事也就淡了。”
“没想到沉寂这么多年,沈家出了这么个人物。”苏晚晴翻着手中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沈逸铭今年多大?”
“二十八岁。三年前开始在境外活动,行事极其低调。”秦逸川指了指资料上的一张照片,“这是他的近照。”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面容清秀,但眼神里透着一股阴冷。那种感觉让人不舒服,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择人而噬。他的五官依稀有沈逸尘的影子,但气质截然不同——沈逸尘是温和的,而这个弟弟身上只有冰冷和算计。
“他在国外读了五年金融,回国后直接接管了沈家剩余的资产。”秦逸川继续说,“然后暗中联络了那些被你击垮的企业主,组建了‘深海’联盟。这次针对破晓的攻击,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窗外天色渐亮,城市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天际线从灰蒙蒙变成淡淡的橘红色,太阳即将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逸尘知道吗?”她突然问。这个问题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毕竟那个男人曾经背叛过她,现在又何必在乎他的态度?
“目前查到的信息显示,沈逸尘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秦逸川说,“他弟弟的行动非常隐秘,连沈家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看来沈逸铭是打算单独行动,不想把整个家族卷进来。”
“呵。”苏晚晴冷笑一声,“沈家的人,还真是有意思。一个两个都想着怎么对付我。看来当年我拒绝沈逸尘,确实让他们记恨到了现在。”
“你打算怎么处理?”秦逸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太了解苏晚晴了,知道她一旦决定反击,就绝对不会手软。
她转过身,眼神变得异常冷静。那种冷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绝:“既然他们想玩,我就奉陪到底。”
上午十点,破晓集团二十楼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苏晚晴站在投影屏前,将调查结果一一展示给大家看。她的声音平稳而有力量,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又是沈家!”程小满第一个炸了锅,猛地站起来,“他们怎么阴魂不散?上次是沈逸尘,这次又是他弟弟,沈家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坐下。”苏晚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先听我说完。”
程小满悻悻地坐下,但脸上的愤怒之色仍未消退。
“这次不同。”苏晚晴把资料分发给大家,“沈逸铭不是省油的灯。他花了三年时间布局,等的就是这一天。如果我们小看他,只会吃更大的亏。”
陈绍白翻着资料,眉头紧锁。这个沉默寡言的技术大牛此刻脸色异常难看:“这个‘深海’联盟,成员多达十七家企业和个人,资产加起来超过百亿。如果我们正面对抗,风险很大。”
“我没打算正面对抗。”苏晚晴说,“但我也不会坐以待毙。被动的防守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她看向秦逸川:“有没有办法查到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正在查。”秦逸川说,“但沈逸铭此人极其谨慎,通讯记录全部加密,资金流向也经过多重跳转。要完全摸清他的底牌,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苏晚晴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对方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每拖一天,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一分。”
她沉思片刻,眼神变得深邃:“既然查不到,那就逼他现身。”
下午三点,城郊的一家私人会所。
这是沈家名下的产业,依山而建,环境清幽,会所门口站着两排训练有素的保安。苏晚晴独自驾车前来,没有带任何保镖。她把车停在门口,报上名字,门童立刻放行。
推开包间的门,苏晚晴看到沈逸铭已经坐在里面。他穿着剪裁精致的深蓝色西装,手边放着一杯82年的拉菲,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那种笑里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苏晚晴,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他站起身,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游移,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我确实没想到,”苏晚晴平静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沈家竟然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收买内鬼,散布谣言,买通境外资本做空……我还以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只有不入流的角色才会用。”
她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直刺对方的心窝。
沈逸铭脸色一沉:“少废话,你今天来是想求饶吗?如果你愿意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放破晓一马。毕竟当年你甩掉我哥的时候,可风光得很呢。”
苏晚晴笑了。她的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求饶?你不配。”
空气瞬间凝固。
包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沈逸铭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也笑了,只不过那笑容里多了一丝阴冷:“有意思。我以为你会求我放过破晓,毕竟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让破晓的股价跌到谷底,让你的公司彻底完蛋。”
“情况对我不利?”苏晚晴端起桌上的水杯,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靠收买内鬼、散布谣言来攻击竞争对手的人,也配谈实力?有本事正面对决,玩阴的算什么东西。”
“那又怎么样?”沈逸铭靠回椅背,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成王败寇,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只要能达到目的,用什么手段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可悲。”苏晚晴放下水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哥哥至少敢作敢当,做了什么会承认。你却只会躲在暗处搞这些下作的手段。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但没有回头:“对了,替我带句话给你妈。就说当年的事,我从未后悔过。如果她还想报复,随时奉陪。我倒要看看,沈家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门关上后,沈逸铭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脸色阴沉如水:“计划有变,提前启动。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她彻底明白,得罪沈家的代价是什么。”
挂断电话,他用力握紧手机,指节泛白。苏晚晴,你给我等着。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我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