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滋啦一声，是油热了。陈秀兰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炒菜。晚棠扶着祖母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奶奶，您先喝口茶。”晚棠说。
周婆接过茶杯，手微微发抖。她看着厨房里陈秀兰忙碌的背影，欲言又止。
厨房的油烟味飘出来，带着葱姜的香味。晚棠知道母亲在做饭，这意味着她接受了这个安排。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周建国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母亲回来了，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他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掏出烟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气氛沉闷得可怕。晚棠想找点话说，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棠，”周婆突然开口，“你去帮帮你妈。”
晚棠愣了一下，看看祖母，又看看厨房里的母亲。她起身走进厨房，看到陈秀兰正在炒菜，锅里是青椒肉丝。
“妈，我来帮您。”晚棠说。
“不用。”陈秀兰头也不回，“去陪你奶奶。”
晚棠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知道母亲心里有气，但还是来了。
陈秀兰把菜盛到盘子里，端着走出厨房。她把菜放在桌上，看也没看婆婆一眼。
“吃饭吧。”她说。
周婆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到桌边。她坐下后，看了一眼陈秀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晚棠注意到祖母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给祖母夹了一筷子菜，轻声说：“奶奶，您吃菜。”
周婆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她夹起菜，放进嘴里，却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晚棠看着母亲和祖母，她们都低着头吃饭，谁也不看谁。她想打破这沉默，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饭，陈秀兰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周婆坐在那里，轻轻叹了口气。晚棠给祖母倒了一杯水，放在手边。
“奶奶，您喝水。”
周婆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她抬起头，看着厨房的方向，眼神复杂。
“秀兰她……还在生我的气。”周婆喃喃地说。
“不会的，奶奶。”晚棠握住祖母的手，“妈只是……需要时间。”
周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周婆和陈秀兰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晚棠坐在中间，看看祖母，看看母亲，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视里播着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没有人真正在看。
“秀兰。”周婆突然开口。
陈秀兰转过头，看着婆婆。
“这些年，辛苦你了。”周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陈秀兰愣住了，她没想到婆婆会说这句话。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妈，您别这么说。”陈秀兰的声音有些哽咽。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电视的声音。晚棠看着母亲和祖母，眼眶也湿润了。
周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秀兰的手背。两个女人就这样坐着，没有说话，但彼此的手都握着对方的手。
周建国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坐在了一旁。
这一晚，一家人很早就睡了。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第二天早上，陈秀兰起来做早饭。她熬了粥，烙了饼，还炒了一盘咸菜。晚棠起来的时候，看到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妈，我帮您。”晚棠走进厨房。
“不用，你去看看你奶奶起来了没有。”陈秀兰说。
晚棠走到祖母房间门口，轻轻敲门：“奶奶，您起来了吗？”
“起来了。”周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晚棠推开门，看到祖母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梳头。她走过去，接过梳子，轻轻地给祖母梳头。
“奶奶，您的头发真多。”晚棠说。
“都是老的了。”周婆笑了笑，“哪比得上你们年轻人。”
祖孙俩走出房间，陈秀兰已经把粥盛好了。四个人坐在桌前，吃着早饭。虽然没有说话，但气氛比昨天好多了。
吃完饭，周建国去厂里了。晚舟也上学去了。家里只剩下陈秀兰和周婆。
周婆从房间里走出来，拄着拐杖，在桌边坐下。她看了陈秀兰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秀兰收拾完碗筷，站起来往外走。经过周婆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妈，您以后有什么需要，跟我说。”陈秀兰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周婆抬起头，看着儿媳，眼眶又红了。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陈秀兰转身进了厨房，开始洗衣服。周婆坐在那里，看着儿媳的背影，眼里有泪光闪动。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周婆夹了一筷子菜给陈秀兰：“秀兰，这些年辛苦你了。”
陈秀兰的眼眶红了：“妈，您别这么说。”
晚棠在旁边看着，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虽然母亲和祖母之间还没有完全和解，但至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吃完饭，周婆把晚棠叫到一边。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晚棠。
“这封信，是我回老家之前收到的。你看看。”
晚棠接过信，发现信封已经有些发黄了。她打开信纸，发现上面的字迹很陌生。
“奶奶，这是谁写的？”晚棠问。
“你看看就知道了。”周婆说，“看完就毁掉，别让你爸妈知道。”
晚棠低头看信，脸色渐渐变了。信里的内容让她震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奶奶，这……”晚棠抬起头，看着祖母。
“别问了。”周婆摆摆手，“总之，你心里知道就好。”
周婆转身回了房间，留下晚棠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的信纸微微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