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洋做完这一切后，将目光落在十余丈外的苏千涵身上。
苏千涵浑身一紧。
她见识过这人是什么手段，两个筑基后期，徒手吸成了干尸，看起来无比恐怖。
她连忙抱拳躬身：
“晚辈苏千涵，见过前辈。”
“呦，这么懂事？”
张洋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魔宗出来的，确实比那些正道修士识趣。”
苏千涵嘴角微抽，却不敢反驳：“前辈说笑了，修仙界实力为尊，这点道理晚辈还是懂的。”
她这副谦卑模样，若让熟识她的人见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魔宗的苏千涵，出了名的桀骜不驯，连长老都敢顶撞，此刻却对一个筑基初期的男修毕恭毕敬，说出去没人信。
张洋没有接话，威压毫无征兆地铺展开来，那气息沉得像一座山压在苏千涵肩头。
苏千涵面色一变，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你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张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冷意，“不然那两人也不会追杀你。”
“交出来，或者死，你自己选。”
苏千涵心头一紧。
她怀里的确有几样值钱的东西、两瓶珍贵的破阶丹、几百块上品灵石，还有那卷她从一处禁地挖出来的残页。
她咬着牙，目光闪烁，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张洋又往前迈了一步，灰色的灵力在他周身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缓缓睁开了眼。
苏千涵果断放弃了抵抗。
魔宗的生存法则第一条，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跪。
她麻利地从怀中取出那卷泛黄的残页，双手呈上：“前辈息怒！晚辈这就交出来！”
张洋接过残页，摊开扫了一眼。
上面记载的是一门斩除自身杂念的秘术。
修行者需将体内的贪、嗔、痴、慢、疑一一剥离出来，以意念为刀，化作利刃斩出体外，最终净化魂魄、直指无上大道。
张洋心中微动，这功法若能修炼，对稳定噬灵带来的心境侵蚀必有奇效。
脑海中那本天经书忽然亮起，第七页上自动浮现出一行字迹：
【斩念残卷第六篇疑念卷。】
【此功法源自上古斩念道宗，全篇共九九八十一卷，分九大篇章。
【集齐一篇之九卷，可修成完整斩念之术，化念为刃，斩断心魔，直指大乘之道。】
【此卷为第六篇第六卷，距离成篇尚缺三卷。】
张洋目光微凝。
这功法竟如此逆天，竟然可以直指大乘期。
不过要集齐九九八十一卷，这难度极大，不过也算有了收获，最起码有一篇大乘期的成篇可以给他修炼。
他将残卷收入怀中，看了一眼苏千涵：
“行了，你走吧。”
苏千涵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忽然抱拳道：“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说。”
“前辈方才杀那两个赤阳宗弟子时，晚辈在旁边看得清楚。”
苏千涵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带着一种审视和盘算，
“前辈修炼的法门，与我所见的所有修士都不同，没有灵根使用痕迹，却能吞噬天地灵气为己用，晚辈修行十余年，从未见过这种手段。”
张洋看着她，没有说话。
“晚辈想追随前辈，”
苏千涵的声音忽然认真了起来，
“不需要前辈传授我什么功法，更不需要前辈分心照看我，只需让晚辈跟在身边即可。”
“为什么？”
“前辈有所不知，晚辈在魔宗待了七八年，那些老古董讲的道，全是教人怎么坑蒙拐骗，谋取资源。”
苏千涵咧嘴一笑，“在晚辈看来，他们这些都是小儿戏，完全比不上前辈。”
张洋闻言轻轻一笑，这魔女眼界倒是不错。
“你跟着我，对我有什么好处？”
“前辈看上去是个刚踏入修仙界不久的人。”
苏千涵指了指自己，
“可我不一样，我在外面跑了七八年，大大小小的宗门势力、三教九流的野修散修、各路消息情报，基本都门清，前辈需要一个帮你省时间的人。”
张洋看着她那双眼睛，那里面有着十足的真诚，魔宗出来的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她赌他日后会一飞冲天，提前给他下注。
“行。”张洋说，“但我有个规矩。”
“前辈请讲。”
“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如果让我发现你做了不该做的事，下场和地上那两个一样。”
张洋说完，目光似有深意的地放在了那两具干尸身上。
苏千涵瞟了一眼地上那两具干尸，后背发凉，当即正色：
“前辈放心，晚辈心里有数。”
“那就走吧。”
张洋转过身，朝西边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
“前辈接下来要去哪儿？”
苏千涵快步跟上。
“震天城。”
苏千涵眼睛一亮：“震天城？晚辈常去那儿，三教九流的地方，消息最灵通，前辈去那儿找什么？晚辈兴许能帮上忙。”
张洋没有立刻回答，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师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暗红色玉简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苏千涵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抬起头：“拍卖会？赤阳宗祖师遗物？”
“上面说三个月后有一场拍卖会，拍品里有赤阳宗祖师的遗物。”
张洋说，“我怀疑那是我要找的某样东西。”
“赤阳宗祖师的遗物……”
苏千涵皱了皱眉，
“据我所知，赤阳宗那位祖师陨落后，遗物分成了好几份，其中大部分被赤阳宗自己收了，少部分流落在外，这东西要是真出现在拍卖会上，恐怕不止赤阳宗自己会来抢。”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
张洋偏过头，“你知不知道，赤阳宗近些年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弟子？”
苏千涵想了想：
“有个叫秦明豪的，以前有点名气，曾在附近数个宗门挑战筑基修士，打遍无敌手，后来来我魔宗挑战，被我们一位师兄三招击败，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秦明豪。
张洋脚步微顿，尘封的记忆松动了一角。
高中时那场穿越前的聚会，这人也在。
话不多，体育委员，同学叫他“豪哥”。
张洋和他不熟，除了班级事务几乎没有单独说过话，没想到他会加入赤阳宗了。
“前辈，你认识这人？”
苏千涵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
“算是……旧识。”
张洋只说了这四个字，没有再解释。苏千涵识趣地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
“那前辈刚才说的要找的某样东西，是什么？”
“你知道赤阳焚天经吗？”
苏千涵瞳孔微缩：
“赤阳宗祖师留下的那套功法？据说早就失传了，只剩一些残篇散落在外，前辈要找的是……”
“残篇。”
张洋说，“我有几卷残篇在手，震天城那卷，应该是第三卷。”
苏千涵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前辈，赤阳宗祖师留下的东西，没那么好拿，震天城那座拍卖行的背后东家，据说和赤阳宗内门某个长老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拿着几卷残篇进去，等于带着两块肥肉进了狼窝。”
“所以才需要你帮忙啊。”
张洋看了她一眼，
“你说你门清，那我正好省了打听的功夫。”
苏千涵闻言，不由得一愣，不过随即嘴角一弯：“前辈放心，晚辈不会让你亏的。”
两人穿过枯林边缘，沿着一条向西的土路疾行。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夜色被一层薄薄的天光稀释。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镇子的轮廓，青瓦灰墙，几家早起的人家屋顶已经升起炊烟。
青柳镇。
张洋放慢脚步，目光落在镇口那块半人高的石碑上。
苏千涵在他身后站定，打量着这座不起眼的小镇：
“前辈在这儿有落脚的地方？”
“嗯。”
张洋没有多解释，抬脚往镇子里走去。
走出几步，他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你既然要跟着，那就住下，镇东头还有空院子，自己去收拾，明天日出前来找我。”
苏千涵愣了一下：“前辈不给我安排个住处吗？”
“你不是说门清吗？自己找。”
张洋的身影已经拐进了镇东头的巷子里，消失在一片晨雾之中。
苏千涵站在镇口，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有意思。”
她伸了个懒腰，原本只是出来历练一番，没想到会遇到这么有趣的小家伙，她觉得出来一趟，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