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谈》
书名:金水街没有影子 作者:金豆子豆 本章字数:7123字 发布时间:2026-08-15

三天后,李麻子回来了。


他一个人,还是穿那件灰夹克,站在办公室门口,神色不太好。


"谈了?"我问。


"谈了。"他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老鬼松口了。"


"怎么松的?"


"股份不要了。"


我愣了一下。


"不要了?"


"不要了。"李麻子看着我,"条件是你的茶楼他优先供货,价格比市价低一成,签三年。"


"供货?"


"烟酒。"李麻子说,"老鬼手里有渠道,他一直想找个固定出货的地方。你的茶楼位置好,他盯了三个月了。"


我看着他。


"他盯了三个月?"


"从你改造茶楼开始就盯上了。"李麻子说,"股份的事只是个由头。他要的是出货的渠道。"


"那我签了三年,三年后呢?"


"三年后你爱找谁找谁。"李麻子说,"但三年之内,你茶楼的烟酒他包了,你拿的是批发价。"


我没说话。


"你想想。"李麻子说,"四成股份换三年供货权,这笔账你自己算。"


"他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你不信。"李麻子站起来,"林老板,老鬼是做生意的。他盯的是钱,不是茶楼。股份只是个幌子。"


"那沈建国呢?"


"沈建国是另一回事。"李麻子看着我,"他的钱是替吴德明那批人收的。你要谈,得找吴德明。"


"吴德明在省城。"


"对。"李麻子说,"你要去省城?"


"要去。"


"什么时候?"


"明天。"


李麻子看着我。


"林老板,我劝你一句。"


"什么?"


"吴德明不是老鬼。"他的声音变了,"老鬼要钱,吴德明要的是太平。"


"太平?"


"他现在是永盛地产的老板,手底下几百号人,一年做几个亿的生意。"李麻子说,"当年的事翻出来,他第一个完。"


"所以他才让沈建国盯着。"


"对。"李麻子说,"他不会亲自出面。你要去,先想清楚你想从他那里拿什么。"


"我要把账算清楚。"


"算清楚什么?"


"六万。"我看着他,"当年的六万,我爷爷截了。现在我承认这笔账,但不滚利息。他要三十万,我给不了。"


"他会答应?"


"不知道。"我说,"但我得试试。"


李麻子看着我,没说话。


"你帮我约他?"


"我约不上。"李麻子说,"他的级别,我接触不到。"


"那怎么约?"


"你找郑斌。"李麻子说,"郑斌有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林老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


"吴德明这个人,当年赵科长出事的时候,他躲了三个月。"李麻子的声音很低,"他躲不是怕事,是怕赵科长把他咬出来。"


"后来呢?"


"后来赵科长死了,他出来了。"李麻子说,"他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年经手的账全清了。"


"怎么清的?"


"找沈建国。"李麻子看着我,"沈建国是他的人。"


我看着他。


"所以沈建国不是赵科长的人,是吴德明的人。"


"现在不是,当年是。"李麻子说,"赵科长死后,沈建国才转投的吴德明。"


"为什么转投?"


"因为吴德明活着,赵科长死了。"李麻子说,"沈建国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跟谁。"


我站在原地。


沈建国是吴德明的人。


那他盯着的30万,不是赵科长的遗产,是吴德明的封口费。


"林老板,你懂了吗?"李麻子看着我,"你要跟吴德明谈,不是跟他要钱,是跟他要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当年的事,他也是经手人。"李麻子说,"你爷爷截的那笔钱,有他的一份。他现在要让你还三十万,凭什么?"


"他不怕我把当年的事捅出去?"


"他怕。"李麻子说,"但他赌你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你手里没有证据。"李麻子说,"周会计活着,但她老了,说不清楚。赵科长死了,带走了所有的档案。你手里只有一本你爷爷的账本,那本账本上没有吴德明的名字。"


我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让我去找他?"


"因为我手里有东西。"李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当年送钱的时候,王三炮给我的收条。"


我接过那张纸。


纸已经黄了,折痕很深,字迹很淡,但还能看清。


上面是王三炮的签字,还有两个名字。


一个是赵科长,一个是吴德明。


"这是什么?"


"这是王三炮收到钱之后的签字。"李麻子说,"上面有赵科长和吴德明的名字,证明这笔钱是他们两个人的。"


"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我怕。"李麻子看着我,"我怕吴德明知道我手里有这个,他会对我不利。但现在我已经跟老鬼两清了,你帮我写清楚了当年的事,我也不怕了。"


"这个给我?"


"给你。"李麻子说,"你拿着这个去找吴德明,他就不敢硬来。"


我看着他手里的那张纸。


"你留复印件了吗?"


"留了。"李麻子说,"我也留了一份给郑斌。万一我出事,他知道该把这份东西交给谁。"


我把那张纸收进口袋。


"谢谢。"


"不用谢。"李麻子看着我,"这笔账算清了,我就不欠你爷爷的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父亲从里屋出来,看着我。


"他走了?"


"走了。"


"谈得怎么样?"


"老鬼松口了。"我说,"股份不要了,要三年供货权。"


父亲愣了一下。


"供货权?"


"烟酒批发。"我说,"他盯的是出货渠道,不是茶楼。"


父亲没说话。


"爸,明天我去趟省城。"


"去干什么?"


"找吴德明。"


父亲的脸色变了。


"你……你要去找他?"


"得找。"我说,"沈建国盯着的30万,不是赵科长的,是吴德明的。我不找他,这笔账永远算不清。"


"你有把握?"


"有。"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李麻子给了我这个。"


父亲接过去,看了看。


他的手在抖。


"这是……"


"王三炮当年的收条。"我说,"上面有吴德明的名字。"


父亲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林野,你……你要拿这个去威胁他?"


"不是威胁。"我说,"是谈判。"


"他会谈判吗?"


"不知道。"我说,"但我得试试。"


父亲没说话。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爸。"我走到他身后,"当年的事,你有想过要算清吗?"


父亲没回答。


"我想过。"他说,"但我没证据。赵科长死了,王三炮死了,你爷爷死了。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有了。"


"现在有了。"父亲转过身,看着我,"但你要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


"我要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我爷爷截的那笔钱,有吴德明的一份。"我说,"现在他要让我还三十万,凭什么?"


"那你要他承认当年的事?"


"我要他承认那笔钱有他的份。"我说,"承认了,这笔账就可以谈。不承认,我就把这张纸交给纪委。"


父亲看着我。


"你确定?"


"不确定。"我说,"但我得试试。"


父亲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回里屋。


"爸——"


"我跟你去。"


我愣了一下。


"你跟我去?"


"对。"父亲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当年的事,我也是当事人。我不去,你一个人谈不下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里屋的门。


"爸,你……"


"别废话了。"父亲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账本,"走吧,明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郑斌来了。


他开一辆民用牌照的旧捷达,还是上次那辆,停在楼下。


"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


"你爸也去?"


"也去。"


郑斌看了父亲一眼。


"叔叔,这次去是谈判,不是打架。"


"我知道。"父亲上了车,"我不动手。"


郑斌笑了笑,没说话。


车往省城方向开去。


高速上没什么车。郑斌开着车,眼睛盯着前头。


"吴德明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说,"他说可以见,但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够了。"


"他地点定在永盛地产的办公室。"郑斌说,"那是他的地盘,你心里有数。"


"有数。"


"还有一件事。"郑斌的声音变了,"周会计昨天晚上走了。"


"走了?"


"去世了。"郑斌说,"养老院打电话通知的,说她昨天夜里走的,很安详。"


我看着窗外。


周秀英,那个藏在养老院十六年的老人,那个临死前想说出"那个人姓什么"的老人,走了。


她知道吴德明当年经手分钱。现在她死了,这条线断了。


"还有别人知道当年的事吗?"我问。


"档案还在。"郑斌说,"城建局当年的档案,有一部分还在库里。但赵科长的档案被销了一部分,剩下的是残的。"


"残的能查到什么?"


"查不到吴德明。"郑斌说,"吴德明当年只是个副局长,不直接经手工程。他跟赵科长的事,走的是暗账,不在档案里。"


"那李麻子给我的收条呢?"


"那是唯一的证据。"郑斌说,"王三炮的签字,赵科长的名字,吴德明的名字。三个人都在上面。"


我看着窗外。


周秀英走了,档案残了。李麻子的收条成了唯一的证据。


"林野,你要想清楚。"郑斌的声音变了,"吴德明现在一年做几个亿的生意,他不会为了几十万让你把当年的事捅出去。但他也不会让你轻易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


"什么?"


"承认。"我说,"承认当年的事,承认那笔钱有他的份。承认了,我就能把账算清楚。"


郑斌没说话。


车开进省城是上午十点。


永盛地产的办公楼在城东一片新开发区里,周围是刚建好的住宅楼,到处是工地。


郑斌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


"上去吧。"


我和父亲下了车,走进大楼。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看见郑斌,点了点头。


"郑警官,吴总在楼上等着。"


"谢谢。"


电梯上到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永盛地产的logo。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看见我们,没动。


郑斌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门推开了。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阳光很亮。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老人,头发白了,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深蓝色的衬衫。


他看见我们进来,站起来,笑了笑。


"林老板,请坐。"


我看着他。


吴德明。


当年的城建局副局长,现在永盛地产的老板。


赵科长的副手,小金库的共分者。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很冷。


"林老板,听说你要找我谈谈?"


"对。"我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谈谈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吴德明的眉毛动了动,"当年的事很多,不知道林老板想谈哪一件?"


"1994年的那笔钱。"


吴德明的笑容停了一下。


"哪笔钱?"


"城建局装修工程的钱。"我看着他,"十五万工程款,九万进了王三炮名下的建材公司。这笔钱,有您的一份。"


吴德明看着我,没说话。


"林老板,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您明白。"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放在茶几上,"这是王三炮当年的收条。上面有您的名字。"


吴德明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他的笑容消失了。


"林老板,这张纸……"


"这张纸是真的。"我说,"王三炮的签字,赵科长的名字,还有您的名字。三个人都在上面。"


吴德明看着我,没说话。


"林老板,您想要什么?"


"我要两件事。"我说,"第一,承认当年的那笔钱有您的份。第二,把这笔账算清楚。"


"怎么算清楚?"


"六万。"我看着他,"我爷爷当年截了六万。但这六万里头,有三万是李麻子垫的,他已经不要了。剩下三万,是工程款。工程款是王三炮的,王三炮死了,他的继承人是老鬼。"


"所以呢?"


"所以老鬼那边的账,我可以跟老鬼算。"我说,"但您这边,您要的三十万,我给不了。"


"为什么给不了?"


"因为那笔钱不是您一个人的。"我看着他,"您当年跟赵科长一起分的,您只有一份。赵科长死了,您要替他收账,行。但您不能把所有的账都算在我头上。"


吴德明看着我。


"林老板,您是在跟我谈条件?"


"是。"


"您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我说,"您是永盛地产的老板,一年做几个亿的生意。您手底下几百号人,您在省城有头有脸。"


"那您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您?"


"因为您不想让当年的事翻出来。"我说,"您现在混得很好,赵科长死了,您是那批人里混得最好的。当年的事翻出来,您第一个完。"


吴德明看着我,没说话。


"林老板,您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说,"是谈判。"


"谈判需要筹码。"


"我有筹码。"我指了指茶几上的那张纸,"这是唯一的证据。王三炮死了,赵科长死了,周会计昨天夜里也走了。档案残了,只有这张纸还在。"


"您想怎么样?"


"我想要一个交代。"我说,"承认当年的事,承认那笔钱有您的份。承认了,我就能把账算清楚。不承认,我就把这张纸交给纪委。"


吴德明看着我。


他看了很久。


"林老板,"他终于开口了,"您知道您手里那张纸有多大的分量吗?"


"知道。"


"您知道,但您还是要跟我谈?"


"要谈。"


吴德明叹了口气。


"林老板,您跟您爷爷很像。"


"我知道。"


"但您跟您爷爷不一样。"吴德明看着我,"您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谈的。他拿了一张纸,来找我,说要算清楚。"


"然后呢?"


"然后我让人把他打了一顿,送回了县城。"吴德明的声音很平,"三天后,他死了。"


我看着吴德明,没说话。


"林老板,您爷爷是个倔人。"吴德明说,"他以为拿着一张纸就能算清楚,但他不知道,有些账不是一张纸能算清楚的。"


"那什么能算清楚?"


"命。"吴德明看着我,"您爷爷死了,账就算清了。"


我看着他。


"那您现在是要我也死?"


"不。"吴德明摇了摇头,"您不是您爷爷。您手里有筹码,您知道该怎么用。"


"那您呢?"


"我?"吴德明笑了笑,"我也不是当年的吴德明了。我现在是永盛地产的老板,我有家有业,我不想让当年的事翻出来。"


"所以您承认了?"


"我承认。"吴德明说,"当年的那笔钱,有我的一份。赵科长那份,我也承认。"


"那您要的三十万呢?"


"六万。"吴德明看着我,"您爷爷当年截了六万,这笔账我认。但不滚利息。"


我看着他。


"您同意了?"


"同意了。"吴德明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那张纸,给我。"


我看着茶几上的那张纸。


"给了您,这笔账就真的清了吗?"


"清了。"吴德明说,"我承认了,六万不滚利息。您把纸给我,我们两清。"


"我不要您承认,我要您签字。"


"签字?"


"对。"我说,"您签一个字,承认当年的事,承认那笔钱有您的份。签了字,我把纸给您。"


吴德明看着我。


"林老板,您是在防我?"


"是。"


吴德明笑了笑。


"好。"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我签。"


他写了几个字,签了名,把纸递给我。


我接过去,看了看。


上面写着:1994年城建局装修工程款,本人吴德明确认与赵科长共同经手,款项有我的一份。


下面是吴德明的签名,还有日期。


我把这张纸收进口袋,把李麻子的收条放在茶几上。


"吴总,这笔账,算清了。"


吴德明拿起那张收条,看了看,然后放进抽屉里。


"林老板,"他看着我,"您比您爷爷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我爸教我的。"


我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站在窗边,没说话。


"吴总,告辞。"


我站起来,往外走。


"林老板。"吴德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您爷爷当年的事,我替您跟赵科长说了。但赵科长没听。"


我停下脚步。


"您说什么了?"


"我让他放过您爷爷。"吴德明的声音变了,"但他不听。他说您爷爷截了他的钱,他得让这个人知道什么叫规矩。"


"然后呢?"


"然后您爷爷死了。"吴德明说,"林老板,有些账,算不清楚。"


我站在原地,没回头。


"我知道。"


我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


父亲跟在我身后,没说话。


我们走进电梯,下了楼。


郑斌在车里等着。


"谈完了?"


"谈完了。"


"怎么样?"


"六万,不滚利息。"我上了车,"吴德明签字了。"


郑斌愣了一下。


"他签字了?"


"签了。"


郑斌看着我,又看了看父亲。


"林老板,您……"


"走吧。"我说,"回县城。"


郑斌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车上了高速,往县城方向开去。


我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


周秀英死了。


吴德明签了字。


六万,不滚利息。


这笔账,算清了。


但爷爷的账呢?


赵科长死了,带走了所有的秘密。他当年逼死爷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十六年后,会有人拿着一张纸来找吴德明?


爷爷临死前去省城找赵科长,想"把事情说清楚"。


他被打了,送回了县城。


三天后,他死了。


现在,我拿着一张纸,来找吴德明。


吴德明签了字。


我没有被打,也没有被送回去。


因为我有筹码。


因为我不是爷爷。


"林野。"父亲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你……你真的要把那张纸给他?"


"给了。"


"那是唯一的证据。"


"我知道。"我说,"但我有吴德明的签字。"


"他会不会反悔?"


"不会。"我看着窗外,"他是做生意的。他不会为了六万,把签字的事翻出来。"


父亲没说话。


车开进县城是下午三点。


我在办公室楼下下了车,父亲跟在我身后。


"爸,你先回去休息。"


"你呢?"


"我上去一趟。"我说,"把李麻子的事办完。"


父亲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上楼,走进办公室。


茶几上还放着李麻子留的那张纸——他手写的那份材料。


我坐下来,拿起笔,在材料后面加了一段话。


"以上内容经郑斌核实,档案存档。林野,2009年8月14日。"


我把材料收进抽屉,然后拿起手机,给李麻子打电话。


"喂,林老板。"


"账算清了。"


"吴德明那边?"


"签了字。"我说,"六万,不滚利息。"


"您……您拿到了?"


"拿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老板,"李麻子的声音变了,"谢谢。"


"不用谢。"我说,"你的那份材料,我写完了。你什么时候来拿?"


"我现在过来。"


电话挂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阳光很亮,照在地上。


爷爷的账,算清了。


吴德明承认了,六万不滚利息。


赵科长死了,带走了所有的秘密。


但爷爷的死,还有一条线没清。


赵科长逼死爷爷的那条线。


我拿起手机,给郑斌打电话。


"郑斌,赵科长的档案还在吗?"


"在,但是残的。"


"残的里面,有没有提到我爷爷?"


"我查一下。"


"查完告诉我。"


电话挂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爷爷临死前,去省城找赵科长,想"把事情说清楚"。


他被打了,送回了县城。


三天后,他死了。


赵科长为什么要逼死爷爷?


仅仅是因为爷爷截了那笔钱?


还是有别的什么?


手机响了。


郑斌的短信。


"查到了。档案里有一份赵科长的日记残片,提到你爷爷当年截的那笔钱,有一部分不是工程款。是城建局的小金库。"


小金库。


赵科长的小金库。


爷爷截的那笔钱,有一部分是小金库里的。


赵科长逼死爷爷,不是因为爷爷截了工程款,是因为爷爷截了小金库的钱。


小金库的钱,是赵科长用来打点上下的。


爷爷截了那笔钱,赵科长的仕途就悬了。


所以他逼死了爷爷。


我看着这条短信。


爷爷不是截了工程款,是截了小金库的钱。


小金库的钱,是赵科长的命脉。


所以他才那么狠。


他让人打了爷爷,把爷爷送回县城,逼爷爷自尽。


三天后,爷爷死了。


现在,赵科长死了。


小金库的事,没人知道了。


但吴德明还在。


吴德明当年也是小金库的一份子。


他现在签了字,承认了那笔钱有他的份。


但他承认的是工程款,不是小金库。


小金库的事,他没提。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


这笔账,还没有完全清。


爷爷截的那笔钱里,有多少是小金库的?


赵科长的日记残片里,有没有提到具体数字?


我拿起手机,给郑斌回了一条短信。


"赵科长的日记残片,能拿到吗?"


过了一会儿,郑斌回信。


"在档案库里,我能调出来。但那是残片,不一定有完整内容。"


"调出来,我看看。"


"好。"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窗外的阳光还是很亮,照在地上。


爷爷的账,算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在赵科长的日记残片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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