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被摔得骨头像散了架,撑着上半身坐起时,凌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眼底怒火灼灼:「陆霆深你疯了!我跟谁订婚,关你什么事?」
她抓起枕头砸过去,却被男人抬手稳稳接住。陆霆深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黑眸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关我什么事?」他冷笑一声,俯身掐住她的下巴,「江明月,你忘了小时候说过要嫁给我吗?」
「那是小时候玩闹话!」江明月猛地别开脸,心跳却不受控地乱了节拍。
她揉着被摔疼的后背,胸腔里的火气混着十几年的委屈一同炸开,声音都带了颤:「陆霆深你有完没完?」
她指着门口,眼圈泛红:「小时候拽我头发、抢我玩具,害我被老师罚站;现在呢?我交个朋友你使绊子,相个亲你搞破坏,连订个婚你都要冲过来发疯?」
「你以为你是谁?」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就因为你成绩好、长得好,我爸妈就天天在我面前夸你?他们看不见你把我逼哭的样子,看不见你背后使坏的嘴脸——陆霆深,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陆霆深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墨来,喉结滚动两下,攥紧的拳头青筋突突直跳,却没像往常那样反驳,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婚约,必须退。」
江明月被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气笑了,干脆往床上一坐:「不退。我偏要订,偏要嫁。陆霆深,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嫁给谁?」
话音刚落,男人猛地俯身,阴影瞬间将她笼罩。他的呼吸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砸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淬了冰:「江明月,你试试。」
陆霆深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压下来,裹挟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江明月浑身一僵,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剩下的只有慌乱——她挣扎着偏头,牙齿不小心咬到他的唇角,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陆霆深你混蛋!」她抬手去推,却被他更紧地箍在怀里,后背死死抵着床头,半点动弹不得。他的吻起初像骤雨般急切,带着惩罚似的狠戾,渐渐化作缠缠绵绵的厮磨。
江明月的眼泪被逼了出来,不是怕,是气,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抬手捶打他的背,声音被吻闷得支离破碎:「放开……唔……你敢这样对我……」
陆霆深却像没听见,直到她的挣扎渐渐脱力,才稍稍退开半寸。两人鼻尖相抵,他的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喘着粗气,指腹擦过她被吻得发红的唇,哑声说:「江明月,除了我,谁也别想娶你。」
这句话像惊雷炸在江明月耳边,她猛地瞪大眼睛,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个荒诞又让她心跳漏拍的念头冒出来:这家伙……不会是喜欢她吧?
可哪有人用这种方式表达喜欢?
她下意识别开眼,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画面却像潮水般涌来——
小时候在院子里,她穿着新买的公主裙,被他故意撞倒在泥地里;妈妈刚给她扎的小辫子,被他一把弄乱;他打篮球时,故意把球扔到她脚边;她玩游戏时,他嘲讽她「菜得抠脚」,转头就在她面前大秀操作……
高中时她偷偷喜欢隔壁班男生,写好的情书还没送出去,就被他截胡扔进垃圾桶,理由是「那小子成绩没我好,配不上你」;就连上个月,她跟新认识的朋友约好去看电影,临出门接到对方「突然有事」的电话,转头却在电影院门口看见陆霆深跟她朋友「偶遇」,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走了……
他到底是单纯见不得自己好过,还是……在用那套别扭到极致的方式宣示主权?
她抬眼看向陆霆深,男人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黑眸紧紧锁着她,里面的情绪浓烈得像要烧起来。江明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懂过这个跟她斗了十几年的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