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冰眸冷面,葬爱绝命
未染穿过铜铃叮当响的走廊,牵着名月的手,去见陌生的人,跟母亲不一样,母亲总是牢牢地抓住,但是名月总是若即若离。
未染见到了那位他们口中说的“大人”
“许久不见,村长。”
温润如玉的声,来人是一位翩翩公子,松竹画纹饰配的白靴,墨竹绿缕的宽衫,松竹纹隐隐从薄如蝉翼的轻纱里透出来,金线饰边,隐隐露出富贵样,白带翠竹纹黑边腰带,如墨倾倒的黑长发,长发不及腰但是配上雪白且柔软的皮肤,更衬得肌肤白里透红。
但是让未染仅仅一眼被深深迷住了的,是那位公子的脸庞,她想,怎么会有比母亲还要……不,差不多好看的人呢?
松竹饰发冠束发,秀丽的桃花眼,如水墨画的浓眉,泛起涟漪,鼻尖秀挺,薄唇微抿轻弯,一瞧就是惹人怜爱的主儿。
不过,一双黑瞳仁却是深不可测,驱散了脸带来的柔情,有种近在咫尺,却相隔千里的距离美。
“许久不见。”名月也微微一笑,行礼,这两人仿佛都是水墨画中,不似人间的神仙。
未染总算明白“养眼”是什么感觉了,感觉生活在美人堆,如果自己好看还好说,不好看就要羞愧死了,不过无论怎么样,养成“颜控”的个性是妥妥的。
“来,我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未染,未染,这是江家家主,江凌竹。”
江凌竹微移目看了看她,只看一眼就没有把她当小孩子看,或者只要是名月引荐的人,他都会另眼看待,他闭唇笑道:“你好。”
“江家家主?”未染表示她听不懂。
“江家可是如今商都最具盛名的富豪商家之一呢!而这位也可以说是江家各大商铺的掌柜。”
“哦……”
未染心想,这么年轻吗?不过也就二十四五岁,就当上家主了吗?真是年轻有为啊。不过,富商……掌柜……那是什么?
“名月村长,我来是来看看可否在隐世村开展更多商路,可好?”江凌竹比名月更高一点,却有种不可被拒绝的暗刀氛围。
名月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先随我去堂厅吧。”
“好。”江凌竹执一扇握在手边,抬手行礼。
未染这才发觉,他什么时候手里拿了把扇子!?
“那个,殿下,我们不回去吗?”千寻回头看着山下,他们趁名月不注意,先行偷偷离开,回到了密林密布的音明山。
“为什么要回去,反正接下来就不是我的事了呢!”
这大概是红眸现出的最久的一次,但是紫灵却总是隔着千寻一些距离,她受不了,再受不了这种日日伪装的生活,反正之后是未染大显身手的舞台,她就不必再进行引导了,自己落得舒坦。
紫灵像个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和初次见面一样,很是开心,但是她时不时就会回看千寻,千寻停下来她也就停下来,千寻前进她也就踩着石头跳着走,走快了又会回头等等他,但是始终保持若有若无的距离。
或许是紫灵的身体在保护千寻受到红眸的袭击。
她再了解不过自己,她轻身一跃,摘下树下的一片叶子:“千寻,你知道,人格,这种东西的存在吗?”
“这……”千寻跟在后面。
“人格这种东西啊……”紫灵手中的树叶被冰冻,然后碎裂,“就像是居住在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但是又不像女王那样是外来的。”
紫灵跳到一处,正好前面有个水潭,她念力移动,水池中脱出一个水球,给身后的千寻看:“就像是……对!就像是一个正常的灵魂经历了一些事,最终分裂三个。”
经历的事,几乎就是不言而喻了。
紫灵睁大眼眶,一个大水珠分裂成了三个。
这个其实应该是施予者才该这么说,但是如果是当事者这么说。
就像是自己把自己的灵魂分裂似的。
“我就是人格,嗜血的那一个,然后还有的嘛……”一眸闭,再睁开眼,蓝瞳现,此时紫灵就是异瞳,徒生可怖的美艳。
千寻呆呆地在原地看痴了。
“理性,为之相反的一个。”这是蓝瞳在说话,红眸说话偏甜,蓝眸说话偏沉,“紫瞳的话,就是正常的样子。”
“那可不,正常人最无趣了!嘻嘻!”紫灵又跳着走开,千寻跟上去,看紫灵脚步灵动非常,像是喝醉,像是舞动。蓝瞳消。
“还有就是这个了。”紫灵手中红光现,脚下突然一点,飞身贴近千寻。
一把尖锐锋利的刀横在千寻脖颈上!
千寻冷汗顿出。
紫灵要的就是这惊讶的表情,有趣极了!
她贴近千寻的耳廓:“这把刀,叫血白,会吸血的白刃,怎么样?像我吗?呵呵;”紫灵舔舔露出的尖牙。
“你……害怕么?”
紫灵看着千寻喘气强装镇定的样子,愈发觉得有趣,甚至拿刀背在脖颈上拍了两下。
红瞳笑面,见血封喉。
“哈哈。”紫灵偷偷笑,把刀收回,“逗你玩儿的!好玩吗?”
紫灵手指灵活,刀顺着她意在指尖飞速旋转。
蓝瞳现,漠着脸叹气:“你别在意,她就是这样,不把人吓死就安身不得。”她按住胡乱挥舞刀的手。
“啧!你又怎么样!你就很好吗?哼!”红瞳对着空气吼,仿佛那里就有一个蓝瞳的紫灵。
一般人看这等诡怪之景,早就被吓死了,但是千寻不算一般人,所以他深呼吸,冷静,问:“你……到底是谁?”
蓝瞳掌控右手,变出一把枪:“我们都是紫灵,紫,红,蓝都是她,或者说,都是她的一部分,都是她的一部分人格。
世界是复杂的,所以人也很复杂,有一两张面孔不算什么大事,但是我们这种人格分裂的情况确实有点罕见,而且人格还能共存愈是罕见。不过,千寻,你要记住,一个极端可以诞生另一个极端。”
蓝眸不看千寻的时候,眼睛里就没有任何的希望和光,垂着眼眸,仿佛死去一般,对什么都不在乎。
只有面对千寻才会费上不少力气抬一下眼皮,看他。
极端的有情就会诞生极端的无情。
“极端的她诞生了极端的我,我和她彼此互相制约,互相平衡,才能稍微控制自己的崩溃。”她抚摸着那个深蓝的枪,面无表情,像是在念着书一样,毫无波澜道。
“至于这个血白,是红瞳的法器,这是我的……”蓝眸状作思考,“暂时还没有名字,因为取名这种东西我觉得其实没有太多的必要,嗯……我需要吗?”
自己的问题,她却需要问别人。
“…………”千寻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从一开始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
“嗯……”紫灵左手刀,右手枪,左眸红,右眸蓝,她端着枪在思考,“要不……叫葬爱如何?”
葬爱,葬爱……紫灵想起祈福句里的,神之至爱,永世不绝。
蓝瞳笑了,她很满意这个名字……
“葬爱,葬爱,嗯,真好,就这个吧。”
千寻愣住,红瞳也愣住,然后捧腹大笑:“她居然……哈哈哈,很,很高兴,哇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哈哈哈!”
蓝瞳无意再争,轻叹之后,看向千寻:“你放心,她不会真杀你的,她只不过要发泄一下,物极必反,压抑久了,她说不定真会杀人,在她恢复正常前,莫要让她见到别人,拜托了。”
毕竟两瞳共存,耗费的精神力太多。
蓝瞳对红瞳没任何感觉,不带一丝情感消失。
“哈哈哈。”红瞳还在笑,“她居然笑了!还会取名字!真是奇观,奇观!不对!”
红瞳对她十分了解,蓝瞳绝对不可能,万分之一都不可能,会有什么感情!!绝对不会!!
红瞳骤然变脸,她猛地抓住千寻的衣衫,她们都是自顾自说话,一点都不在乎千寻会有什么回话!
“千儿,不对!不对的!”紫灵恐慌至极,神情激动,她自己将自己的脸面扭曲,像是在演什么悲情主角。
演戏是紫灵的本能,无论是演得真,还是演得假。
“她不会的,她不会的!她怎么可能会有感情呢?!怎么可能呢?”红瞳坚持另一个自己的灵魂不会有感情。
…………
谁没有感情呢?为什么蓝瞳喜欢葬爱这个名字呢?蓝瞳想杀谁,杀爱吗?蓝瞳想把爱杀掉吗?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有谁会痛到,要把“爱”杀掉才能缓解痛苦?
千寻再也忍不住,漂亮的桃花眼能看到的东西慢慢模糊,潸潸两行苦泪流过脸颊。
紫灵愣住,放开他,停下了演戏。她自己已经不会哭了,但是她从来,从来没有看到千寻哭过。
或者,她从没想过,男儿也有泪……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男儿不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男儿不该是脚踏两只船,然后始乱终弃的人渣吗?男儿不该是永远高于女人的地位,把女人当玩物的吗?男儿不该是……不该是……
千寻自然不肯给她看哭相,他以臂挡面,背过去,奋力忍住呜咽出声。
“…………”紫灵愣了许久,红瞳慢慢消失,紫灵开始恢复正常,千寻也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几乎听不到哭腔。
紫灵她转到千寻前面,把千寻锦囊中的毛毯拿出来。
“你……”
紫灵看陪伴自己多年的被子,叹气给千寻看:“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我的被子,是贴身之物,一国之君最强,但是并非没有弱点,这东西就是了,我那时把被子留在落樱亭并非忘记,而是给了你,你明白吗?”
紫灵的眼瞳慢慢变回紫。
“最强国防”把自己唯一软弱的地方,给了千寻。
这可不是对一般国民的信任,而如今告诉千寻,也无非是不知如何表达真心的紫灵的另一种对待。
她会不看出千寻是为自己哭吗?她会看不出千寻对自己的好吗?但是……她只是还不懂得接受这份感情罢了,还有……
千寻接过淡黄的毛毯,眼睛都还哭红似的:“谢谢你,紫花。”
紫灵又凭空造了一个红盖头:“你所想要的,无非是这一种结果,不是吗?”
“梦族?”江凌竹似是无意看向未染,“消息可真?”
“真的,凤凰,哦,现在要叫无华了。她亲眼所见。”
“以血喂人类,便有力……呵。”江凌竹又是无意笑笑,她重新看向名月,“关于粮食的商路我提议多修建一些马道,以助尚在战场上的将士能够填饱肚子。”
“可你要知道我们这里本就是群山环抱之地,唯一的关口如你所看到的,不能再扩宽了,再扩宽,若是再沦落到当初的下场怎么办?”
“一退再退也不能逆反如今的局势,你们不能永远做‘隐世’村,名月。”
未染惊诧到要扶额,怎么回事,所有人看到自己有这样的能力都会惊讶不已,为什么他没有丝毫的惊讶?而且好像十分不屑,为什么!?
我我我……未染自己都不知该说什么。
我失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