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盯着手中的信封，干枯的雏菊从封口处滑落，花瓣已经干瘪成褐色，像是被血浸泡过又风干的痕迹。
“你母亲的仇，我还没有报完。”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她的表情异常平静。这种程度的威胁，三年前她就经历过，那时候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现在她有了破晓，有了一切，不会再任人宰割。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监控调出来了。”秦逸川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平板，“你自己看。”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送信人个子不高，走路时左脚微微有些跛。他把信封放在地上，确认苏晚晴发现后才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左脚跛。”苏晚晴喃喃，“交易所的工作人员里，有跛脚的？”
跟在后面的安保主管摇头：“没有。我们所有员工入职前都经过体检，身体有缺陷的不可能通过。”
“那就是有人冒充。”秦逸川说，“制服是偷的，或者买的。”
苏晚晴盯着画面，突然想起什么。她重新打开信封，把那朵干枯的雏菊拿出来仔细看。花茎切口平整，像是专门剪下来的。
“对方知道我妈的死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件事，除了我和若溪，没有别人知道。”
秦逸川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我妈不是病逝的。”苏晚晴把雏菊丢进垃圾桶，“是被人害死的。赵家买通了医生，下砒霜。这些证据我都有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但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你怀疑是谁？”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交易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阳光照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眼里的阴影。
“帮我查一个人。”她突然开口，“吴德明。他有个儿子，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我记得，叫吴磊。”
秦逸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怀疑是他？”
“我不知道。”苏晚晴摇头，“但如果有人比我更恨赵家，那就是吴德明的家人。吴德明死的时候，吴磊才上高中。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赵家灭口，却什么都不能做。”
她转过身，眼神变得锋利：“这个人，如果真的存在，一定恨了我很久。”
“为什么恨你？”
“因为吴德明是为了给我妈治病才被赵家收买的。”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哑，“在吴磊看来，是我妈的出现毁了他爸。要不是我妈，赵家不会找上他爸，他爸也不会死。”
秦逸川皱眉：“这逻辑不对。”
“仇恨从来不需要逻辑。”苏晚晴冷笑，“就像当年顾铭舟恨我一样。理由再荒谬，恨意是真的。”
她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是十一点二十分，距离股市收盘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这件事先压下来。”她说，“不要对外声张，也不要报警。”
“为什么？”秦逸川不解，“对方都找上门来了。”
“你觉得现在报警，对破晓的股价有好处？”苏晚晴反问，“上市第一天，创始人收到死亡威胁，股价会怎么走？那些做空机构会放过这个机会？”
秦逸川不说话了。
“所以我们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苏晚晴把信纸折好，放进包里，“对方想看我慌张，想看我乱了阵脚。我偏不让他们如意。”
她抬起头，眼神异常冷静：“不过，该查的要查。你让人盯着点，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在附近徘徊。还有吴磊，如果他在国内，立刻找到他。”
“找到了然后呢？”
“问清楚。”苏晚晴说，“他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只是泄愤，我奉陪。如果是受人指使，我倒要看看背后是谁在搞鬼。”
秦逸川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又停下来：“你还好吧？”
“我很好。”苏晚晴笑了笑，只是笑意很淡，“这种程度的威胁，三年前我就经历过了。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现在我有了破晓，有了你，还有糯糯。我不会让他们夺走。”
秦逸川看了她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然后转身离开。
走廊里安静下来。苏晚晴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高楼上的女人，刚刚经历了一场虚假的平静。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若溪发来的消息：“闺女，忙完了吗？妈和糯糯在楼下等你呢，晚上一起吃饭呀！”
苏晚晴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真心的笑意。她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收起手机，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总，请留步。”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朝她走过来。男人大约四十岁，身材偏瘦，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苏晚晴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他走到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然后慢慢摘下墨镜。
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苏晚晴的瞳孔猛地收缩。
“吴磊。”她叫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冰。
男人笑了，笑意里带着恨意和疯狂。
“苏晚晴，你害死我父亲，这笔账我们该算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