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破晓集团总部大楼依然亮着几盏灯。
苏晚晴站在二十楼的落地窗前，手中的红酒杯已经空了，但她没有去倒新的。屏幕上的数字她看了一下午，那些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境外账户的关联图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顾铭舟和赵家残党紧紧绑在一起。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看完了？”秦逸川将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在她身旁停下，“这份证据来之不易，我动用了三路人脉，花了整整两周。”
“两周？”苏晚晴转过身，“我以为你三天就拿到了。”
“那是初步线索。”他指了指文件夹，“真正的硬货在这里。赵家去年转移的四亿资金，其中有七千万通过七层嵌套的公司实体，最终流入了顾铭舟控制的空壳公司。”
苏晚晴拿起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转账凭证的扫描件，金额、时间、账号，清清清楚楚。她沉默了很久。
“够了吗？”秦逸川问。
“够让他把牢底坐穿。”苏晚晴把文件放回桌上，“但我不想做得太绝。”
秦逸川皱眉：“你现在心软了？当初他联合赵家毁掉星辰的时候，可没对你心软。”
“我不是心软。”她走到沙发前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是怕脏了自己的手。”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宋律师，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对，带上那份保密协议。”
挂断电话，她看向秦逸川：“这份证据一旦公开，顾铭舟会身败名裂，赵家残党也会彻底失去翻身的可能。但你想过没有，舆论会怎么写？他们会说苏晚晴公报私仇，为了报复不择手段。”
“清者自清。”秦逸川在她对面坐下，“你做的是对的，就不怕别人说。”
“话虽如此。”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我母亲从小教我，得饶人处且饶人。若溪也说过，仇恨会让人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秦逸川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好了。”她转过身，眼神变得坚定，“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份证据我会在上市当天公开，让所有人看看顾铭舟的真面目，也让赵家那些残党彻底死心。”
“你想好了？”
“想好了。”她点头，“我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星辰怎么倒的，今天我就怎么证明给它看。”
秦逸川站起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肉麻？”
“只是实话实说。”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眼神里有一丝温柔，“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个人扛所有的苏晚晴了。你有团队，有朋友，还有——”
“还有什么？”她故意问。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对了，下周三是上市前的最后关口，你最好提前准备一份应急预案。我怕赵家残党狗急跳墙。”
“放心。”她说，“我已经让程小满盯着了。”
他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苏晚晴独自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夹。她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封面，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顾铭舟，这是你欠我的。”
窗外，城市依然灯火通明。凌晨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窗帘轻轻摆动。她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夜色，也是这样的孤独。那时的她以为世界已经崩塌，现在才发现，那只是重生的开始。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若溪发来消息：“晚晴，还没睡吗？听说你今天忙了一天，记得吃饭。”
苏晚晴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回复：“这就睡，你也是。”
放下手机，她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应急预案。无论顾铭舟想玩什么花样，她都不会再让他有机会翻盘。
第二天上午，宋清源准时来到办公室。他四十岁，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儒雅而干练。
“苏总。”他在她对面坐下，“您说的证据我已经看过了。完全可以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呈堂证供。”
“我不需要诉讼。”苏晚晴把文件夹推到他面前，“我只需要你帮我保管好这份东西，等到上市那天，替我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
宋清源翻开文件夹，仔细浏览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这份证据的力度超出了我的预期。不过，苏总，您确定要这样做吗？一旦公开，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她说，“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能。”宋清源合上文件夹，“但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
“在上市前一周，先给对方发一份律师函。”他推了推眼镜，“这样可以给他们一个主动认错的机会。如果他们愿意公开道歉并退出，我可以帮您争取庭外和解。这样对破晓的声誉更有利。”
苏晚晴沉思了几秒，摇头：“不必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他们不会领情的。”
“那好。”宋清源站起身，“我这就去准备。发布会那天，我会全程陪同您。”
“好，辛苦了。”
宋清源离开后，苏晚晴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天际线。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她想起十年前星辰成立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展望。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守住自己想要的一切。后来她发现，这个世界远没有那么简单。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顾铭舟。
她点开邮件，只有短短一行字——“我知道你手里有什么，我们见一面吧，我有东西给你看。”
苏晚晴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她不知道顾铭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知道，这个人既然敢开口，就说明他手里也有筹码。
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关掉手机，转头看向窗外的阳光。无论顾铭舟想玩什么花样，她都不会退缩。这一次，她要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为破晓的上市扫清障碍。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封邮件背后，藏着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