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鼠标滑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她才发现手中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资本的流向、关联企业的股权结构、核心成员的个人信息——那份匿名邮件提供的信息比她想象的还要详细。看来发这封邮件的人,要么对她了如指掌,要么和顾铭舟有仇。
“查到了?”秦逸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查到了。”她把笔记本转过去,指着最后几行字,“顾铭舟只是台前的人,他背后还有别人。”
秦逸川看完,眉头皱得更紧:“赵家残党?”
“没错。”苏晚晴关掉页面,站起身走到窗边,“赵振廷虽然进去了,但赵家经营了二十年,不可能一夜之间死干净。总有些人咽不下这口气,想找我报仇。”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她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网。三年前,她就是在这张网里被撕碎的。如今她重新编织了自己的位置,有些人还是不肯放过她。
“他既然想玩,”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就奉陪到底。”
秦逸川看着她:“你有把握?”
“没有把握的事,我从来不做。”她转过身,“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半小时后开会。”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林若溪、陈绍白、程小满,还有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苏晚晴站在投影屏前,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关系图——顾铭舟、三家投资机构、以及一个隐藏在幕后的名字。
“有人在做空我们的股票。”她的声音很稳,“表面上是市场行为,实际上是有人故意针对。这个人,大家应该都不陌生。”
程小满第一个开口:“顾铭舟?他不是刚出来吗,怎么又搞这些名堂?”
“狗改不了吃屎。”陈绍白难得说了一句长话。
林若溪没有说话,只是担心的看着苏晚晴。她知道这个人对苏晚晴意味着什么——十年的合伙人,曾经最信任的人,然后是最大的背叛者。
“首先,”苏晚晴指着手中的资料,“我们要查出顾铭舟背后还有谁在支持。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是赵家残党。他们虽然已经失势,但仍然在暗中活动,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报复苏晚晴。”
她冷笑了一声:“看来他们还不死心。”
“那我们怎么办?”程小满问,“和他们对着干?”
“不仅是对着干,”苏晚晴看向他,“是要让他们知道,动破晓的代价是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部署了详细的反击计划。每一项任务都分配到了具体的人头上,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清晰明确。这就是苏晚晴的风格——冷静、理性、不留余地。
会议结束后,林若溪最后一个离开。她走到苏晚晴身边,轻声说:“晚晴,你还好吗?”
“我很好。”苏晚晴笑了笑,“不用担心。”
“你总是这样说。”林若溪握住她的手,“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顾铭舟他——”
“不要再提这个人了。”苏晚晴打断她,声音很淡,“他对我来说,已经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破晓,是上市,是让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彻底死心。”
林若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她了解苏晚晴,知道她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晚晴一个人的时候,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如果你想见我,今晚八点,老地方。”
苏晚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老地方——那是他们当年一起创业时常去的咖啡馆,后来被拆掉改成了会所,但那个位置她一直记得。
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晚上八点,会所的咖啡厅里灯光柔和。苏晚晴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八年了,这个城市的变化很大,但这个位置一直没变。
八点整,门被推开。
顾铭舟瘦了很多。这是苏晚晴的第一反应。三年牢狱生涯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颧骨凸了出来,眼窝也有些凹陷。但那副金丝眼镜还在,袖口的精致袖扣也还在,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更落魄,也更危险。
他在她对面坐下,嘴唇动了动:“晚晴。”
“我们之间没那么熟。”苏晚晴打断他,“直接说吧,你想做什么?”
顾铭舟苦笑了一声:“你还是这么直接。”
“因为你配不上拐弯抹角。”
他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她面前:“这是我的新公司。我想我们可以——”
“我不缺合作对象。”苏晚晴看都没看那张名片,“你今天约我来,如果只是想谈生意,可以走了。”
顾铭舟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我知道你在查我。也知道你在准备反击。”
“那又如何?”
“赵家答应给我资金,帮我重新站起来。”他的声音很低,“但我需要你的帮助。只要你愿意帮我作证,说当年的一切都是误会,我可以既往不咎,我们还可以——”
“既往不咎?”苏晚晴终于笑了,笑意却冷得像冰,“顾铭舟,你当年联合赵家陷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既往不咎?你买通我身边的人偷走核心技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既往不咎?你让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既往不咎?”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顾铭舟心上。
“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用解释。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永远不会成功的,永远。”
说完,她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厅。
顾铭舟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的手紧紧攥着那张名片,指节发白。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