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图画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晚棠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暖黄。她揉了揉眼睛，把图纸推到一边，重新抽出一张白纸。
款式得变。不能完全照搬后世的样式，得结合现在的流行。她想起前世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些连衣裙，碎花、泡泡袖、宽腰带……把这些元素拆开来，重新组合。
第二张图画到一半，肚子咕咕叫了。她这才想起还没吃晚饭。抬头一看窗外，对面楼栋的灯光星星点点，家家户户都在吃饭了。
她起身想去厨房找点吃的，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不行，时间不够。三天要出十张设计图，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重新坐下，继续画。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传来陈秀兰的声音：“晚棠？还不睡？”
“你先睡吧，妈。我还有几张图没画完。”
陈秀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条：“多少得吃点。”
晚棠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陈秀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这工作这么累，要不就算了？”
“没事，妈。”晚棠嘴里含着面条，含糊地说，“我能行。”
吃完面，她继续画。眼皮开始打架，铅笔在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她拍了拍脸颊，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继续。
第二天晚上，她基本上就住在设计室了。累了就趴桌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画。图纸堆了厚厚一沓，她一张张筛选，不满意的撕掉重画。
第三天傍晚，林老板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刚好画完第十张。
“画完了？”林老板看着桌上摊开的图纸，有些不敢相信。
晚棠点点头，把图纸整理好递过去。她已经两天没好好睡觉了，眼眶发青，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林老板一张张翻看，眉头从紧皱渐渐舒展开来。
“好，非常好！”他抬起头，连声称赞，“周设计师，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十张图，每一张都有新意。客户那边，我这就送过去确认。”
晚棠松了一口气，疲惫地笑了。这一天，她提前下班回家。走进筒子楼的时候，邻居刘婶正在水房洗菜，探出头来打招呼：“晚棠回来了？听说你在服装厂当设计师了？”
“嗯。”晚棠应了一声，脚步不停。
回到家，陈秀兰正在厨房做饭。看到女儿进来，她放下手里的锅铲，上下打量了几眼，心疼地说：“看看你这几天瘦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没事，妈。”晚棠笑了笑，“订单完成了，老板很满意。”
“那也不能这么拼。”陈秀兰的语气软下来，“闺女，要不别干了？”
晚棠摇头：“妈，我喜欢这份工作。”
她说的是真心话。虽然累，但看着那些图纸一点点变成完整的款式，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这是她前世从未有过的体验。
吃完饭，她早早地睡下了。这几天实在透支得太厉害，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门外传来林老板的声音：“周设计师呢？周设计师在不在？”
晚棠翻身下床，打开门，看到林老板黑着脸站在门口。
“林老板，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林老板阴沉着脸，把手里的一沓图纸摔在桌上，“你自己看！客户那边打电话来说要退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