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晚棠已经坐在床边发呆很久了。她手里攥着那封信,脑子里乱成一团。
信是从一个叫“华兴服装厂”寄来的,信纸上印着厂名和地址,看起来挺正式。内容是邀请她过几天去面试,招聘岗位是设计师。
晚棠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设计师?她连画图都不会,怎么可能去当设计师?
直到她看到信的末尾,推荐人那一栏写着“陈秀兰”三个字。
母亲?母亲什么时候推荐的?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会设计服装?
晚棠翻身下床,踩着拖鞋推开房间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周建国已经出门了,陈秀兰正在厨房择菜。
“妈。”晚棠走进厨房,把信递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陈秀兰抬起头,看到女儿手里的信,动作顿了一下。她接过信,看了两眼,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是这个啊……”
“妈,你什么时候给我推荐的?我怎么不知道?”晚棠皱着眉头,“我也不会设计服装啊。”
“哎呀,你小时候不是总喜欢在我的缝纫机旁边看吗?”陈秀兰把菜叶放进盆里,“我寻思着你可能有天赋。再说了,现在找个工作多难,人家厂里招人,我想着帮你报个名呗。”
“妈,我那是好奇,哪会什么设计?”晚棠把信抽回来,“这上面说招聘设计师,我连画图都不会。”
“学呗。”陈秀兰的语气很轻松,“谁天生就会?不都是学的。你弟弟都能学修电器,你怎么不能学设计?”
晚棠看着母亲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觉得母亲太冲动了,连问都不问自己就做主。另一方面,她又有些感动——母亲虽然方式笨拙,但确实在为她打算。
“那……”晚棠犹豫了一下,“那我去试试?”
“去呗。”陈秀兰终于笑了,“怕什么?大不了就是面试不上,又不丢人。再说了,万一面试上了呢?那可是正式工,铁饭碗。”
晚棠看着手里的信,信纸上还夹着那张纸条。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把纸条的事告诉母亲。
那张纸条上写着“想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什么提前退休吗”,这明显是在暗示什么。可母亲看起来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总不能是母亲写的吧?
“行,我去。”她说。
吃完午饭,晚棠回房间换了一件干净衣服。她站在镜子前,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纸条的事告诉母亲。
那张纸条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父亲提前退休的真相……难道母亲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愿意说?
她决定先自己去看看。这家服装厂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她去面试的时候就知道了。
“妈,我出去了。”
“去吧去吧,记得穿精神点。”陈秀兰头也不抬,“面试的时候嘴甜一点,叫人多喊几声老师。”
“知道了。”晚棠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五月的阳光有些刺眼,凤凰花开得正艳。晚棠骑上自行车,往信上写的地址骑去。
她心里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如果这真是个机会呢?如果她真的能学会设计呢?
当然,更让她在意的是那张纸条。不管是谁写的,既然提到了父亲提前退休的真相,她就一定要弄清楚。
华兴服装厂在城东,离家属院有些距离。晚棠骑了二十多分钟,才找到地方。
厂子不大,就是一排平房,门口挂着“华兴服装厂”的牌子。院子里堆着布料,机器声响成一片。
晚棠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姑娘,你找谁?”一个中年妇女从里面走出来,上下打量着她。
“我是来面试的。”晚棠递上那封信,“收到你们的通知了。”
妇女接过信看了一眼:“周晚棠?”
“对。”
“跟我来吧。”
晚棠跟着妇女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三十岁左右,穿着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挺斯文。
“周小姐是吧?”男人站起来,伸出手,“我叫李明,是厂里的设计师。”
晚棠跟他握了握手:“李设计师好。”
“别客气。”李明笑了笑,“坐吧。”
晚棠坐下,心里有些紧张。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周小姐,”李明翻开桌上的资料,“我看了你的简历,高中毕业,会踩缝纫机?”
“呃……算是会一点吧。”晚棠硬着头皮说。她确实会一点,都是前世跟母亲学的。
“那就好。”李明点点头,“我们厂刚起步,正缺人手。周小姐要是愿意的话,明天就可以来上班,先从基础学起。”
这么快?晚棠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要经过什么考核呢。
“李先生,”晚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想问一下,是谁推荐我来这里的?”
李明看了她一眼:“怎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晚棠说,“我母亲说没有给我写过推荐信。”
李明笑了笑:“这个啊……是我们厂长的意思。具体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去问他。”
厂长?晚棠更糊涂了。她不认识什么厂长啊。
“行,那我明天来上班。”她说。不管怎么说,先答应下来再说。
走出服装厂,晚棠骑上自行车,心里一直在想那个纸条的事。
推荐她来面试的不是母亲,那会是谁?还有那张纸条,到底是谁写的?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算了,不想那么多。她甩了甩头,骑着自行车往家走。
明天去上班,也许就能见到那个厂长了。到时候一切就清楚了。
五月的风轻轻吹过,凤凰花瓣飘落一地。晚棠骑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要弄清楚父亲提前退休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