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珩走出写字楼时,整条街只剩路灯还亮着。耳机里放着轻音乐,脚步不紧不慢,像每天一样往地铁站走。他没注意身后有没有人,也没兴趣抬头看天,脑子里只惦记着回家煮碗泡面,躺下就睡。
刚过第二个红绿灯,有人挡在面前。
是个穿灰布衫的老头,头发花白,背微驼,手里捏着三枚铜钱,笑眯眯看着他。
马珩下意识往左让,老头也往左;往右,老头也跟过来。他摘下一边耳机,语气平淡:“有事?”
“你命里藏东西。”老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今晚该见我。”
马珩皱眉,没接话。这种街头搭讪他见多了,算命、推销、发传单,套路都差不多。他绕开一步,继续往前走。
老头没追,只把铜钱轻轻一抛。
三枚铜钱落地,在水泥地上弹跳几下,最后静止不动,排成一个古怪形状。马珩脚步顿住,不是因为铜钱摆得特别,而是掌心突然发烫——那温度像有人把火炭塞进他手心,又像被电流击中,麻得他差点叫出声。
他低头看自己手掌,什么都没有。可脑海里却多了一段文字,一行行浮现,讲的是如何观气、如何凝神、如何用铜钱推演吉凶。那些字他一个都没学过,偏偏看得懂,记得牢,像早就刻在脑子里。
“玄机古钱,认主即通。”老头站在原地,声音轻得像风,“别问我是谁,也别找我。缘尽自散。”
马珩转过身,想问清楚,却发现老头已经不在原地。前后左右空无一人,连脚步声都没留下。只有三枚铜钱静静躺在地上,泛着暗哑光泽。
他蹲下去捡起来,铜钱入手温润,不像金属,倒像某种活物贴着皮肤呼吸。他攥紧拳头,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回到家,泡面还没拆,他就坐在床边盯着铜钱发呆。脑海里的文字还在,清清楚楚,没有消失。他试着按上面说的闭眼凝神,片刻后,眼前竟浮现出一层淡淡光晕,从地板缝隙、窗沿角落缓缓渗出,像雾气,又像丝线,缠绕在房间每个角落。
他猛地睁开眼,喘了口气,额头冒汗。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熬夜太久脑子出问题。那老头给他的东西,是真的。
第二天上班,他照常打卡、开会、回邮件,没人看出他有什么不同。午休时他躲在楼梯间,偷偷拿出铜钱,按心法默念口诀。铜钱微微震动,指向茶水间方向。他走过去,发现赵总监正和人事经理低声说话,内容是关于季度考核,他的名字被提了两次,语气都不太好。
下午部门例会,赵总监果然点名批评他项目进度滞后,要求他周末加班补完。马珩没反驳,点头应下,心里却记住了铜钱刚才的提示——它提前告诉他危险在哪。
下班前,他又试了一次。这次铜钱指向公司大门右侧的盆栽。他走过去,蹲下假装系鞋带,伸手探进土里,摸到一张折叠的符纸,上面画着扭曲线条,透着阴冷气息。他不动声色收进口袋,当晚回家后烧掉了。
第三天清晨,他在便利店买豆浆,林婆婆递给他热包子,笑着说:“年轻人脸色不好,多吃点。”他道谢接过,转身要走,林婆婆又补了一句:“夜里别走西巷,那边路灯坏了,摔着可没人扶。”
他愣了一下,回头想问为什么特意提醒,林婆婆已经转身去理货架了。
那天晚上他故意绕路经过西巷,果然漆黑一片。刚走到巷口,铜钱在口袋里剧烈震颤,他立刻停下脚步。下一秒,巷子里传来拖拽声和低语,像是有人在吵架,又像野猫打架。他没进去,转身离开。
回到家,他第一次主动尝试完整的心法运转。闭眼凝神,引导体内那股微弱气流循环一周,再睁眼时,墙角的霉斑在他眼中变成了流动的黑气,窗外飘过的云层里藏着细密光点,整座城市在他感知中变得不一样了。
手机突然震动,是陈青禾发来的短信:“听说你们公司最近不太平?有空聊聊?”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回。
铜钱放在桌上,安静无声。他知道,从今往后,生活不会再是原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