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怀大义的少女
书名:穿越古代:我靠法医本领惊天下 作者:南铃子 本章字数:3400字 发布时间:2026-08-14

河滩风雨渐歇,漫天阴云稍稍散开,透出一点灰蒙蒙的天光。

可河滩边上的气氛,却比方才的冷雨还要沉冷压抑。

谢晏辞一句“随我回案堂”,轻轻落下,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惊雷,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围观百姓瞠目结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尽数是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全镇人鄙夷践踏、人人唾骂的卑贱孤女,竟然能被京城来的大理寺少卿亲自传唤问话。

要知道,大理寺掌管天下刑狱,专查重案要案,层级远高于地方县衙。

 

寻常镇上的富商乡绅,一辈子都未必能得大理寺官员正眼一瞧,如今苏清砚一介无依无靠的孤女,竟能跟随少卿入案堂参案!

“老天,这苏丫头……当真懂断案?”
“方才她讲的那些细节句句属实,连尸身痕迹都看得一清二楚,比衙门仵作还厉害!”
“可女子验尸本就是大忌,伤风败俗啊!就算说对了,也是触碰秽物、不敬逝者!”

细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先前肆无忌惮的嘲讽与谩骂,只剩下惊疑、忌惮,还有根深蒂固的偏见。

张家妇人瘫坐在泥泞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发抖。

她方才亲眼看着苏清砚一条条列出铁证,推翻意外溺水的定论,心底又慌又怕。

 

若是幼子真是被人谋害,那幕后真凶是谁?又为何要对一个孩童痛下杀手?

更让她恐惧的是——自家险些草草埋了被害的孩儿,让凶手永远逍遥法外。

本地捕头站在一旁,背脊发凉,额头冷汗层层渗出,连头都不敢抬。

他混迹衙门十余年,向来凭经验断案,乡间孩童溺水,年年都有,从未出过差错,谁能想到今日栽在一个乡下孤女手里?若是方才没有谢少卿阻拦,他当真将苏清砚治罪,强行结案下葬,日后真相败露,他轻则罢官免职,重则流放定罪。

一念之差,便是万丈深渊。

谢晏辞眸光清冷,扫过混乱嘈杂的人群,声线沉而有力:“闲杂人等尽数散去,此地划为案发现场,禁止任何人靠近、踩踏、挪动物件,违令者,以妨碍公务论罪。”

威严军令落下,随行侍卫立刻散开,拉起警戒线,严守河滩四周。

百姓们不敢多留,纷纷带着满心震惊与疑惑,三三两两散去,临走前还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向那道单薄的身影。

谢晏辞收回目光,落回身侧的少女身上。

苏清砚依旧站在原地,满身泥泞,发丝湿哒哒贴在脸颊与脖颈,粗布衣衫被河水泡得发皱褪色,狼狈至极。

可她身姿挺拔,肩背笔直,眼底澄澈坦荡,没有半分攀附权贵的谄媚,也没有半点身陷非议的窘迫。

仿佛周遭所有世俗诋毁、万千流言,都无法撼动她半分。

谢晏辞心底的探究更甚。

大靖礼教束人,女子生来便被圈于内宅闺阁,学女红、守妇德、遵三从四德,一辈子围着家事情爱打转。世人皆视尸骸为污秽,视刑狱为阴邪,避之唯恐不及。

可这个苏清砚,偏偏反其道而行。

她懂勘验、辨尸身、查痕迹、断真伪,专业缜密,条理清晰,远超寻常衙门仵作,甚至不输朝堂专职刑狱官。

这般本事,这般心性,绝不可能是一个困于乡野、无人教导的孤女能拥有的。

“走吧。”谢晏辞收回深思,转身迈步,语气平淡无波,“随我去青石镇案房。”

苏清砚微微颔首,步履平稳跟上他的脚步。

脚下泥泞湿滑,她却走得不急不缓,神色从容。

穿越至此短短半日,她已然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也认清了这个时代的规则与不公。

世人谤她、辱她、轻她、贱她,皆因她是女子,因她触碰了世人不敢碰的真相。

可那又如何?

她从前在现代,手持法尺,以尸破案,以证缉凶,守的是人间公道。

如今身在大靖,无人守公道,无人辨冤屈,那便由她来守。

世人不许女子验尸,她偏要以青骨为证,以生死为尺,勘尽世间冤案,还亡魂清白。

一路无言,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湿漉漉的青石街巷,朝着镇衙案房走去。

街巷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一夜之间颠覆全镇认知的孤女,究竟藏着怎样的本事。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青石镇衙案房。

案房肃穆森严,墙侧挂满历年卷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笔墨、尘土与消毒草药混合的味道。几张长案整齐排列,摆放着刑狱记录、勘验纸笔,是镇上断案审案的核心之地。

寻常女子,踏入这般满是凶案卷宗、沾染死气的案房,早已心生畏惧、局促不安。

可苏清砚进门之后,目光快速扫过整间案房布局,神态自若,从容淡然,俨然一副久经案场的模样。

谢晏辞落座主位,身姿端正,气场凛然。

他抬手褪去沾染雨雾的薄氅,递给身侧侍卫,而后抬眸看向立在堂中的少女,声音清冷平缓:“方才河滩之上,你所言尸身特征,句句切中要害。你既看出是死后抛尸、窒息他杀,那你可否推断出,凶手特征、作案场景?”

此话一出,一旁跟随进来的本地捕头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连衙门多年老仵作都看不出的疑点,这少女不仅勘破死因,还能推断凶手?

简直天方夜谭!

苏清砚没有迟疑,微微垂眸梳理线索,而后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回大人,依据尸身状态,可初步判定三点线索。”

她条理分明,逻辑缜密,完全不似乡野少女的谈吐。

“第一,死者脖颈勒痕细而平整,边缘无锯齿、无粗糙磨损,绝非麻绳、草绳等寻常器具,乃是丝绸锦带、细软束带所致。能用精致锦带行凶,凶手绝非贫苦乡民,家境定然殷实体面。”

“第二,死者身上除颈后勒痕,无任何搏斗擦伤、挣扎伤痕,手脚无捆绑痕迹。孩童生性怕痛怕黑,若是遭遇陌生人挟持,必定剧烈挣扎哭闹。可死者毫无抵抗痕迹,说明凶手是死者熟识、全然信任之人,让他毫无防备。”

“第三,抛尸河滩水流平缓,尸身未被冲远,且身上无拖拽、搬运摩擦伤痕。足以证明,行凶地点距离河滩极近,凶手就地作案、就地抛尸,伪造意外现场。”

三条推断,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每一条都有实打实的尸身痕迹作为依据,无半分臆测妄言。

满堂寂静。

一旁的捕头彻底怔住,脸上仅剩羞愧与震撼。

这些细致入微的刑侦逻辑、痕迹推断,是他混迹衙门十余年都未曾参透的道理。

他只知看表面定案,却从未想过,一具小小的尸身,能藏下这么多隐秘线索。

谢晏辞指尖轻轻敲击桌案,黑眸沉沉,看向苏清砚的目光愈发深邃。

精准、冷静、细致、毫无破绽。

这根本不是乡野偏方,这是一套完整、严谨、自成体系的勘验断案之术。

“熟识之人、家境殷实、就近作案。”谢晏辞低声重复关键点,瞬间锁定排查范围,“青石镇本就不大,张家家境富裕,往来亲友、邻里乡绅寥寥无几。”

他抬眼,即刻下令:“传命下去,封锁全镇,排查近日与张家幼子有往来、随身带有深色锦带、家住河滩周边半里之内的所有适龄人等。”

“是!”侍卫即刻领命,快步离去。

案房之内再度安静下来。

谢晏辞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清砚苍白沉静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自幼何人教导勘验断案之术?”

这是他最大的疑惑。

原主父母不过是寻常底层医者,略通疗伤草药,并无刑狱勘验传承。乡野小镇,闭塞落后,无人精通此案道。

苏清砚早有腹稿,神色淡然从容,不卑不亢回道:“回大人,家父生前行医,常观伤病肌理,偶得残篇杂录。我自幼翻看,自行揣摩,多年留心生死肌理、伤病痕迹,皆是自学自成,无名师教导。”

半真半假,滴水不漏。

残篇杂录、自行揣摩,是这个时代最合理、无法深究的解释。

谢晏辞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未拆穿。

他心知,所谓残篇杂录,绝不可能造就这般顶尖的勘验本事。

但他没有追问。

他执掌刑狱多年,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秘过往,不必深究,不必窥探。真假不必言说,本事可证一切。

眼前这少女,身怀绝世勘验之才,却埋没乡野,受尽欺凌,着实可惜。

“你可知,女子私自查验尸身,触碰刑狱,违逆世俗礼教,乃是大过?”谢晏辞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严肃。

苏清砚抬眸,目光坦荡迎上他的视线,字字铿锵:“民女知晓。世人畏尸、避秽、守俗礼。可尸身含冤,亡魂无依,比起世俗流言、礼教规矩,公道二字,更重万千。”

“活人可辩是非,可诉冤屈。唯有死者,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含冤沉泥,无人为证。”

“世人嫌我污秽,谤我出格,我皆不惧。我只求,枯骨能鸣,沉冤得雪,恶人伏法,生者心安。”

一番话,平淡质朴,却掷地有声,震彻满堂。

谢晏辞眸色剧烈微动,心底某处沉寂多年的角落,骤然被轻轻触动。

他年少亲历家族冤案,满门忠烈含冤被扣上谋逆罪名,尸骨无人收,冤屈无人辩。

那时候,他便盼着世间能有人不畏强权、不惧世俗,敢为枯骨发声,敢为冤魂昭雪。

没想到数年之后,他竟在这偏远小镇,遇见了这样一个女子。

不畏流言,不惧权贵,以一己之身,逆世俗而行,为无声枯骨,守人间公道。

良久,谢晏辞收回心绪,眼底清冷褪去,添了几分郑重。

“你的本心与本事,本官知晓。”

他抬眸,看着眼前一身泥泞、却心怀大义的少女,缓缓开口,许下一句打破世俗的承诺。

“从今往后,你查案勘验,本官许之。”
“世俗流言,旁人非议,不必畏惧。”
“有本官在,必护你查案之路坦荡,无人敢随意治你冒犯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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