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何涛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百二十七个人。没人说话，也没人回头。只有武器和护甲碰撞的声音。
前面三百米有灯光，还亮着。那地方叫“铁锈环”，是个外星人的基地。以前他们住过那里，现在不是家了，只是任务的开始。
何涛停下，抬手一压。队伍马上散开，趴进掩体里。三座灰色的圆顶建筑在荒地上，看起来很旧。监控塔在转，护盾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中继在哪？”有人小声问。
“塔顶第三层，红盒子。”何涛摸了摸左耳的耳钉，有点热，和心跳一样，“摄像头每十二秒换一次画面，我有零点七秒的时间动手。”
说完他就冲了出去。
第一跳，他斜着跑三米，躲到一块塌掉的水泥板后面。第二跳，他穿过沟，贴着警戒线滑过去。第三跳，他进了监控看不到的地方，靠着墙往上爬。他开了时间感知，周围变慢了，灰尘都停在空中。
他数：一、二、三——画面黑了。
啪！他撬开盒子，扯断两根线，冒出火花。左边那栋楼的监控屏幕立刻乱了。
“一号断了。”他低声说。
耳机里传来声音：“收到，准备包抄。”
他没停，转身去第二个基地。这次差点被发现。刚落地，巡逻机器人“嘀”地一声转过来。他笑了笑：“你忙你的，我办我的事。”
他又开时间感知，世界又慢了。机器人的动作像卡住了一样，他从旁边绕过去，一脚踢开维修盖，钻进去剪了线。
“二号断。”
第三个最难，在高塔上，下面有一圈炮台。他蹲在废墟里，拿出一个干扰器，是秦铮给他的，按钮上画了个笑脸。
“笑什么笑，炸了算你倒霉。”他按下按钮。
干扰器发出怪声，炮台突然乱转，有一门还对着自己人开火。他趁机冲上去，拆线，完成。
“三号也断了。信号全断。”
耳机里有人倒吸一口气。一个队员说：“队长……你这不是打仗，是来打卡上班吧？”
“差不多。”何涛拍拍手，“我们就是来收租的，顺便把电关了。”
命令一下，三队人同时行动。左边用刀切开护盾外壳，右边扔出电磁弹，中间开枪压制。护盾闪了几下，灭了。
“冲！”
枪声响成一片，火光四起。外星人反应也不慢，但没信号，各自为战。这边喊支援，那边听不到；那边开火，这边打中自己人。乱成一团。
何涛没急着进去，站在外面看情况。突然看到两个年轻队员冲得太快，进了敌人交叉火力区。
“糟了！”他骂了一句，人已经不见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两人中间，双手一撑，出现一道屏障。轰！爆炸撞上来，冲击波被挡住，朝两边滑开。
“低头！”他吼。
两人趴下，他一脚把旁边的掩体推过去挡住他们。然后一手一个拎起来，连跳三次，安全回到己方位置。
“谁让你们往前冲的？送死也要等命令！”他松手，语气很凶，但看两人没受伤，才哼了一声，“下次再这样，我不救了。”
两人脸红了。一个拼命点头，另一个吓得说不出话。
“别怕。”何涛拍了下其中一人的肩膀，“怕是对的，说明你还知道危险。活着就得动脑子。”
正说着，天上嗡嗡响，一群无人机升空，红灯闪烁——自毁程序启动了。
“糟！要炸平这里！”有人喊。
何涛看了看，忽然笑了：“我们没信号，他们也没指挥了吧？”
“应该是。”
“那就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他拿出缴获的外星通讯器，接到自己的设备上，输入一段指令：“目标：空中单位，敌我识别关闭，允许自由攻击。”
发送。
三秒后，无人机顿了一下，雷达锁定——彼此。
轰！轰！几架撞在一起，炸成烟花。剩下的互相追打，最后全都摔下来烧毁。
“赢了。”有人小声说。
“还没完。”何涛走进主控室，踢开倒地的守卫，坐上椅子，打开战损报告。
我方：零阵亡。
敌方：全部消灭。
“通知所有人，打扫战场。能源核心、武器模块、食物，能拿的都拿走。安排轮岗警戒，六小时后继续前进。”
“还要走？不休息几天？”有人问。
“休息？”何涛冷笑，“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而且——”他站起来，走向观测塔，“这才刚开始。”
他走到最高层，打开投影。战斗记录自动播放：他的移动路线、队员进攻方向、敌人溃败过程，清清楚楚。
下面的人抬头看，越看越激动。
“那是我！我打死那个蓝皮的是我！”
“天啊，队长救我们的时候像鬼一样闪过去！”
“我们……真的打赢了？”
何涛等播完，关掉投影，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三年前，他们在B区放火，说我们是多余的人，该清除。”
他停了一下，看着底下一张张脏但发亮的脸。
“今天我要说——我们不是垃圾，是来报仇的。”
下面安静两秒，然后有人喊：“干到底！”
接着第二个人喊，第三个喊，最后所有人都在喊。
何涛没喊，转身看向窗外。天快亮了，天空发白，照在新挂起的旗子上。一块黑布，中间用红漆画了条断掉的锁链。
他摸了摸耳钉，弹出一条消息：【签到提醒：今日未签到】
“真烦。”他划掉，“明天再说。”
风吹进来，带着烟味和一点点湿气。
他站着没动，直到第一缕阳光照上塔的钢架。
队伍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有人拖着外星步枪大笑，有人抱着能源罐当瓶子敲。一个老兵坐在箱子上吃干粮，看见何涛，咧嘴一笑：“队长，接下来去哪儿？”
何涛看着星图上的下一个标记，轻声说：“往前走。”
他走下塔，靴子踩在金属楼梯上，发出空荡的声音。
基地大门开着，像一张等着吞东西的嘴。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