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好意思,没忍住
星河宗休息区的门帘掀了三次。
第一次是宗主冲进来:"大师兄!太虚剑宗的人到山门口了!领头的好像是个长老——"
李闲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第二次是林小柔冲进来:"师兄!他们带了剑阵!十六个人排成一排走过来的!好吓人——"
李闲把被子蒙在头上。
第三次是玄丹真人进来,站在床边沉默了三秒,开口:"先生,来的是太虚剑宗外门执剑长老,金丹中期。他身后跟了十六名执剑弟子,摆的是'问剑阵'。按照太虚剑宗的规矩,摆阵登门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要是不听到答案,就一直站在门口问。"
李闲从床上坐了起来。
休息区外面,广场上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碧落宗的、青云宗的、太虚门的、流云阁的——所有参赛宗门全挤过来了,把星河宗这间小破院子围得水泄不通。院子正前方,十六名白衣执剑弟子分两列站定,腰间佩剑齐整如镜,中间留出一条过道。过道尽头站着一个灰白胡须的长老,背手挺立,面沉如水。
"太虚剑宗外门执剑长老,孟云亭。"老头声线平稳,不用扩音术全场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奉本宗宗主之命,请星河宗李闲道友赴太虚山论剑。"
全场哗然。太虚剑宗宗主亲自下请帖?那个传说中闭关三十年不问世事的太虚剑宗宗主?
休息区的门帘动了。灰袍子掀开,李闲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头发乱着,鞋只穿了一只,另一只拎在手里。"论剑?"
"是。"
"不去。"
孟云亭的表情没变:"李道友,太虚剑宗百年未曾主动邀人上山。宗主亲笔手书在此——"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上面只有一个字:来。笔力透背,望之生寒。
"写了半天就写一个字。"李闲低头把另一只鞋套上,"这字写得也就那样。"
全场吸气。孟云亭的脸色第一次有了变化。"李道友。你弹我宗内门首席那一指,宗主看了影像石。"他顿了一下,"宗主说,那一指里有他找了三十年没找到的东西。"
李闲抬头:"什么东西?"
"宗主没说。"孟云亭将帛书收回袖中,"但他说,如果李道友不愿去——"
他后退一步。身后十六名白衣执剑弟子齐刷刷拔剑出鞘。剑光不亮,每人剑尖上只凝了一点寒芒,十六点寒芒连在一起,在半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那就让道友见识一下,太虚剑宗的'一剑破万法'。"
孟云亭抬手。十六道剑芒同时朝他汇聚,在半空凝成一道白线。那道白线细得像头发丝,却压得周围百丈内所有修士的佩剑嗡嗡震动。碧落宗周慕白的紫玉剑在鞘里疯狂颤鸣,太虚门纪无咎攥紧拳头压住臂骨里的灵光。数千人同时后退了三步。只留下一道呼吸粗重的真空地带。
李闲站在台阶上,低头系好鞋带,站起来。"一剑破万法?"
"是。"
"名字起得挺大。"
他抬起右手。手里捏着一粒东西,看都没看,往嘴里一丢——咔嚓。是瓜子。他嚼了两下,把壳从嘴角吐出来。那枚瓜子壳轻飘飘地飞出去,飞了三尺就往下坠,眼看要落在地上。
但下一秒。所有人看见那道由十六名执剑弟子合力凝成的白线——裹着"一剑破万法"剑意的白线——忽然扭曲了。像水面被扔进一颗石子,白线从中间荡开一圈涟漪,然后哗地散了。十六道剑芒同时崩碎,碎成漫天光点落了满地,每一颗都恰好掠过那粒瓜子壳飞行的轨迹,然后熄灭。
扑簌簌。光点碎屑落了满场。十六名执剑弟子手中的剑同时脱手,插进各自脚下的石板,歪歪扭扭插了一圈。孟云亭站在最前面,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右手还维持在施术的位置,但虎口崩开一道血线,血滴顺着指尖往下淌。
全场死寂。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停了。
孟云亭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台阶上那个把瓜子壳吐完的年轻人。李闲站在原处,低头拍了拍袍子上落的光点碎屑,抬头看他。"不好意思。"
他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风有点大。"没忍住。你们继续。"
孟云亭张了张嘴。他身后十六个弟子跪在地上捡剑,手指哆嗦,捡了半天没把剑从石板缝里拔出来。孟云亭弯腰帮离自己最近的弟子把剑拔起来,又直起身,看着李闲。他的嘴唇动了两次才发出声音:"……宗主说。"
"嗯?"
"宗主说如果你接住了这一剑。"孟云亭的声音哑了,"就请道友务必来一趟太虚山。他说——地底下那个东西,他一个人快压不住了。"
最后那句话是传音入密,只有李闲一个人听见。他歪了歪头看着孟云亭的眼睛。老头的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恐惧——不是对李闲的恐惧,是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压在他眼底像一个快绷断的弦。
李闲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地底下什么东西?"
孟云亭没有回答。他只是攥紧剑柄,朝李闲弯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带着十六名弟子往外走。白衣身影穿过人群,所有人的视线追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广场尽头。然后所有的视线又转回李闲身上。
李闲站在台阶上,看着孟云亭消失的方向。"……行吧。"他转身掀开帘子回了休息区,声音从帘子后面飘出来,"明天去看看。"
林小柔追进去:"师兄你去哪?!"
"太虚山。"李闲的声音已经模糊了,像躺回了床上,"地底下那玩意儿,我好像认识。"
帘子后面安静了。广场上一千多号人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有人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剑。剑还在抖。
(本章完)
——下章预告:
深夜,星河宗院门外。陆清竹抱着竹简站在那里,看着李闲出门。"家师让我转告——太虚山下面压的东西,跟你身上那块气息一样。"
李闲的脚步顿住了。"……什么气息?"
陆清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他。"神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