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温泉慢泡，四大疯妖
犹记得，尚在人鱼湾时，母亲就说过要与妖族打好交道。
于是，真如紫灵所说的那样，珍睦，尤利，和青鸾，还有绝尘，当初为敌的妖族都很关心未染，未染真的不再是一个人，未染如母亲所说那样努力装出半真半假的演技，成功完成了母亲给的使命。
未染真的是个很听母亲话的乖孩子，她曾以为只要她乖，为母亲派上用场，就能够一直陪在母亲身边，哪怕母亲身边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一只小狐狸。
但那也没关系，只要母亲还能够和小狐狸并肩而行的时候稍微看自己一眼就好了，只要……母亲还能看一眼就足够了。
可是，去崇明国的路上，去皇宫的路上，鸳奴死的时候，千寻被拐，母亲找到他的时候……都没有，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母亲下意识在乎的，都不是自己！！为什么！！
未染不明白，自己已经很乖了，所有妖都喜欢她，为什么直到现在，母亲还不喜欢自己！！
她被雨淹没，都不知道缘由。
未染攥着衣袖，心想：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是还没有让绝尘真正臣服于自己吗？是自己还没有获得无华的青睐吗？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呢？到底哪里呢？
是我还不够听话吗？
“未染！”
又是一声把未染从密闭的心潮里抽出魂，未染被打断思路，心火突起，但是，她在雨里强迫自己压制。
“未染。”青鸾跑过来，她撑着伞，慢慢蹲下来，“未染。”
未染打开她的伞，将无辜的伞甩到一边，让它受着大雨的磅礴，青鸾没了伞，她也不恼，裙摆都是泥土，她也不怒，她干脆跪坐到泥土脏污的地面，和她一起变脏。
“未染，你先别急，你听我说。”青鸾平视着她，直到确认她真的稍微消了点怒火，“你母亲说，她要在崇明国借助皇室的力量设立了个学院，用来教会新梦族能够正确运用她们的能力，不至于惹出大灾祸……如果，如果教出了几个特别有用的学子，也是可以在未来你在东方大陆的时候帮助你的。”
未染松了些绷紧的手腕。
“还有，她还特地给你找了这个。”青鸾想了想，还是将手里的东西一分为二，将其中一个给她。
未染沉默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露出半信半疑的小眼睛，看着青鸾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圆圆的，红红的，还有个绿茎，未染将它拿在手里把玩。
青鸾说：“这是车厘子，说是，能补血……”她越说越低。
未染一想到补血，心火爆发，将那个车厘子猛砸到地上：“她还是在利用我！！她还是在想着所谓使命！！”
青鸾早知道她会这样：“不是的，她是怕你失血过多，会有生命……”
“那还不是为了梦族！”未染站起，在雷雨声中怒瞪她。
紫灵的想法，她会不知道吗？
未染咬牙：“就这样？”
“她……她还说可以先在崇明国熟悉学会梦力，然后了解关于东方大陆的一些事。”
还是这样，或许母亲根本就不会安慰她，她连母亲的愧疚都听不出来。
“…………”未染昂首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她看着雨势越来越小，问，“母亲，没来吗？”
“……或许你母亲希望你能真正成为你自己吧，而不是盲目为了让她高兴而去委屈你自己。”
这些是青鸾编的，她不知道紫灵真正怎么想，但她是这么想的，“或许，你这样为了母亲牺牲自己才会惹得你母亲反感的吧，你想想，你母亲真希望你为了她而这样付出吗？”
未染低头思索，她皱紧眉头：“我……”
她回想着回忆里的母亲，她从冷冰冰的面容中找到一句话。
“你应该珍惜自己的命。”
“……”是啊，母亲只要她成为她自己，才给自己编成这个发型的，才给自己取名未染的。
可是，为什么，要自己成为自己，就不能和母亲在一起呢？
未染昂首，最后一滴雨，滴在她眼角，像流着泪。
乌云开始散去，它们放过了阳光。
裙摆都脏了，尤利全脏了，青鸾的裙摆也脏了。
“都出来吧。”未染察觉到其他妖的气息。
绝尘挂坐在枝头上，撑着伞，她没必要把自己弄脏，而珍睦却没有撑着伞，她全身都湿了。
母亲说她不是一个人，真的不是一个人，她还有那么多的妖关心。
这就是母亲所期望的吗？未染实在无法理解母亲。
未染叹气，向尤利伸手：“我们回去吧，先洗干净再说。”
等一行人全部洗干净以后，所有人和妖和梦族，都打算好好休息一番，此间气氛特别尴尬。
未染不想和紫灵说话，崇旭不想和青鸾说话，珍睦不想和崇旭说话，绝尘跟谁都想说话，尤利跟谁都不想说话。
简直无语，绝尘第一次见到人类的世界兴奋非常，问这问那，虽然怪怪的，但是侍女都不怎么想惹恼她，只好一一回答。
学院一事，经紫灵和崇旭的一番商谈之后，开始建已敲定，但是题名就……难倒了紫灵，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取。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脑仁又是一阵疼痛。
算了，先不急。
未染她们被招待泡温泉，男女分开。
千寻这边安分守己，也没有做什么偷窥紫灵的事。
崇旭难得这么安静，看着笑容要刻在脸上的千寻，莫名开口：“喂，那个，你就只会笑吗？”
千寻微微睁开眼，压下要赶快泡完出去的念头：“没什么，习惯了。”
崇旭见他态度挺好，不禁起了些好奇心：“话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崇旭说的是谁，千寻自然清楚。
千寻慢慢回答：“在桃花树下认识的。”
他看了崇旭一眼：“怎么？你很在意她吗？”
崇旭泡在热水中，却感受到了寒风：“啊，没什么，就是问一问，我……哎！告诉你吧，我只是觉得自己身为国君比不上她。”
“你自然比不上她。”千寻嘴角又翘了一点。
还是夸得有用。
崇旭又说：“她如果是国君，应该比我好，我现在觉得，君主什么的，就是负累，要承担那么多东西，说是君主，却是国家的奴隶。”
千寻脸上的笑容慢慢不见，他似是理解，点头：“是这样的，但是，她就是有这个觉悟，甘愿当奴隶的觉悟。”
崇旭看得出来，他不为紫灵当国家的奴隶而开心。
“…………”
一时相对无言，又陷入尴尬气氛。
崇旭正愁怎么开口，就听千寻多嘴一句：“你不找青鸾报仇吗？”
崇旭洗着头发，愣住。
千寻不看他：“多嘴一句，你不回答我也没什么。”
“……”崇旭还是说，“现在我又打不过青鸾，她现在被未染护着，我去不是找死吗？”
崇旭又补了一句：“我母亲会死也有我自己的原因在里面，况且，这事怪别人也没用。”
崇旭看过千寻。
“……”千寻早就在闭目养神了。
崇旭来气：“我说话就那么无聊吗？”
“我除紫花，不对别人感兴趣。哈——”千寻泡得快睡着了，还打了个哈欠。
崇旭又气又憋得难受，又听快睡着的千寻说，
“崇旭，你就这样挺好的。”
“你！你又想做什么！”崇旭真的受不住一个话题转得那么快。
“在这里，正常人真的是珍惜动物。”千寻说得很小声。
崇旭毛骨悚然，自己居然这么珍贵吗？
而在女浴这边，虽然人多，但是兴奋的只有绝尘一个。
“哇！温泉啊！真的自从出了雪山，再也没享受过了，呜呜呜～”绝尘装模作样地擦擦不存在的眼泪。
紫灵望着这几只妖，不免说一句：“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能把你们的故事流传下去的好句。”
没有其他妖回答她，除了绝尘：“什么，什么啊？”
“音明山四大疯妖，人鱼杀人，蛇妖杀族，狐妖杀村，青鸟杀妖。”紫灵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哦，不，青鸟什么都杀。”
说书人有得赚了。
珍睦：“咳咳！我补充一句，我在人鱼湾，不在音明山。”
青鸾脸色铁青，不发一声。
“对了，青鸾，你说东方大陆是什么意思？”未染即便泡澡也不散开发辫。
青鸾正要说，绝尘又插话：“问我啊！问我就是问无华，她跟人类的交往可比青鸾深。”
未染看青鸾，青鸾点头：“东方大陆可比一个小小的崇明国要大得多，起码比三个崇明国还要大。”
紫灵觉得，东方于日出之国，领土大些也没什么。
“唉！若是这原来的国君看到怕是会笑吧，东方大陆可不是什么妖族的国度，它们可是人类的领地。”青鸾靠着石壁。
“有妖力的打不过人类？”紫灵佯装不知。
青鸾瞄一眼，眼里满满不高兴：“是啊，百年前的人妖之争，死伤大半，那时鸟族中立，才没有被伤及，树妖无法设下那么大的阵法，于是无论人类死伤有多少始终层出不穷，我们用计又赢不过他们，最后慢慢地，人类就占据了整个平原大陆，妖族只好躲在音明山和山脉间，若说妖族不怕人族那是骗人的。”
紫灵：“可我记得你当初可是很看不起人类的。”
“当然有不满，占了我们那么多土地！不生气才怪！”青鸾气起又消，“可是，现在去占又打不过，而且，都那么久了，自然山里的妖都不肯反抗了。”
难怪无华说过要保护妖族，原来，不仅仅指青鸾，还指人类，等等！她的话里有“人类”二字，难道东方大陆也有她要保护的人类吗？！
绝尘说：“还有啊！无华跟人类走得很近，如果要在人族立足你最好去找她哦！”
绝尘打着哈欠，交代完无华的话，就回去了。
泡完，紫灵趁众人去睡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带着酒，来到刚来的屋顶上，似睡似不睡，千寻变回狐身登上屋顶。
紫灵察觉到他来了，内心高兴得连自己都未察觉，明明只是分开泡个澡而已，她却忍不住想念起他了。
“来，千儿。”看来紫灵真的是一点都不能离开他。
千寻迈开爪走过来，紫灵把他抱在怀里，似乎睡迷糊了，也醉迷糊了，漂亮的琥珀瞳在皆是冷色的夜里更为迷人。
紫灵侧躺在一边，头顶看着蓝宝石的明月，她想起了月熙曾经说的。
紫灵摸着狐毛道：“有人形容我是月亮，但是月亮只会出现于黑暗之中，为本来就黑暗的大地带去温暖和静谧……”
紫灵抿嘴：“可谁知，月亮需不需要温暖呢？”
紫灵注视着千寻的琥珀瞳，那是只属于紫灵的温暖，也是月亮的温暖。
紫灵喝了酒，似乎迷醉了，她捧起千寻的头，像是端着心爱之物，紫灵忍不住，真的忍不住，她好想把那个琥珀含在嘴里，一定很甜。
紫灵轻轻吻了一下千寻的眼，温热的唇隔着眼皮相触，她吻了一下小狐狸的鼻尖。千寻也忍不住了，他变回了人身，紫灵看他反而多了些戒备和冰冷，虽然还是温柔。
千寻想去吻她，但是紫灵在醉的云里雾里中偏了一下，只亲到嘴角。
紫灵还没有完全接受他。千寻知道。
红眸忽然现！但是紫灵生生又把红蓝两瞳的争执压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