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是理论课，大教室，百来号人。
林渊踩着点进去，刚要往F班角落钻，就看到艾琳娜坐在最后一排，冲他招手。她没穿公主正装，换了身学院制服，白裙子改成灰袍子，但胸口没徽章，金发扎成马尾。
全教室的人都回头看。
“她怎么来了？”
“三公主不是去S班旁听吗？”
“她在冲谁招手？那个私生子？”
林渊头皮发麻。他走过去，压低声音：“公主，您真来啊？”
“我说过的话，从不反悔。”艾琳娜拍拍旁边的座位，“坐。”
林渊坐下。前后左右的学生全往边上挪，腾出个真空地带。
导师进来，是个干瘦老头，教魔法史。他看见艾琳娜，愣了一下，没敢问，低头讲课。
林渊一个字没听进去。他感觉后背被几十道目光扎着，其中有一道特别毒，来自S班前排。劳伦坐在那，金边白袍，脖子梗着，像只被掐了嗓子的公鸡。
“左边第三排，那个红头发女的，看了你十七次。”橘猫趴在他肩膀上，只有他能听见，“她在嫉妒，源能点+17。”
“右边第二排，那个胖子，眼神是恐惧，源能点+5。”
“劳伦那个方向，情绪是‘想杀人’，源能点+30，但建议你别回头，他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林渊低头，装模作样记笔记。
艾琳娜凑过来，声音压得只有他能听见：“梅林没找你？”
“没有。”林渊面不改色。
“最好没有。”艾琳娜靠回去，“那老头是教会黑名单上的人。三十年前，他杀了三个红衣主教，被通缉了二十年。后来不知怎么混进学院当首席，教会睁只眼闭只眼，但一直盯着。”
林渊心里一动。三个红衣主教？这老头以前这么猛？
“他为什么杀主教？”他问。
“据说是因为主教烧了一个村子，他发疯，把主教全劈了。”艾琳娜说，“所以我说他不是好人。好人不会为了几个平民，把自己搞成通缉犯。”
林渊没接话。他觉得这老头还行。
中午，食堂。
林渊端着盘子，刚坐下，艾琳娜端着盘子坐他对面。雷恩端着五人份的饭过来，一看这阵仗，差点把盘子扣地上。
“公、公主……”雷恩结巴。
“坐。”艾琳娜头也不抬，“我又不吃你。”
雷恩看看林渊，林渊点头，他才小心翼翼地坐下，离艾琳娜远远的，埋头狂吃，不敢抬头。
周围的学生全在偷瞄。
“三公主真看上那私生子了？”
“不可能吧，劳伦追了她两年都没戏……”
“凯尔到底什么来头？”
林渊听着这些议论，脑子里源能点叮叮当当响，心情不错。
然后有人来了。
是个中年人，穿黑色管家服，胸口绣着布莱克家族的狼头纹章。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皮甲的护卫，腰里挂着剑。管家走到林渊桌前，没看艾琳娜，直接盯着林渊。
“凯尔少爷。”他开口，声音尖，像指甲刮玻璃，“家主有令，请您回主宅一趟。”
食堂静了。
林渊抬头，记忆里认识这张脸。布莱克家族的大管家，叫维克多，以前没少克扣他的伙食。
“什么事？”他问。
“家族决定，鉴于您在灰塔学院的‘优异表现’，特许您回归家族，列入旁系名册。条件是，您需要将那把‘祖传宝剑’上交家族，由家族鉴定保管。另外，您需将超等亲和力的秘密告知家族法师团，以助家族兴盛。”
维克多说得很快，像背台词。他嘴角带着笑，但那笑是居高临下的，像主人对狗说“赏你块骨头”。
林渊放下勺子。
“如果我不回去呢？”
维克多笑容不变：“凯尔少爷，您始终是布莱克家族的血脉。家族养育您十七年，您不会忘恩负义吧？”
“养育？”林渊笑了，“我吃了十七年剩饭，住十七年柴房。我母亲怎么死的，你们心里没数？现在看我有点用了，让我回去当狗？”
维克多脸色沉下来：“注意您的言辞。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没有家族，您什么都不是。现在给您脸，您最好接着。”
他身后的两个护卫往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艾琳娜皱眉，刚要开口，林渊抬手，拦住她。
“公主，这事我自己处理。”
他站起来，看着维克多：“你说没有家族，我什么都不是？”
“没错。”维克多冷笑，“您以为测出个超等，就能翻身？没有资源，没有背景，您照样是废物。只有布莱克家族能给您……”
“给你妈。”林渊说。
维克多愣住：“什么？”
“我说，给你妈。”林渊一字一顿，“滚。”
食堂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笑出声。
维克多脸涨成猪肝色。他在这家族当了三十年管家，从没被人这么骂过，还是被一个私生子。
“你找死！”他后退一步，“拿下他！”
两个护卫拔剑。
林渊没动。他运转敛息术，把炼气二层的修为压得死死的，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等左边那个护卫的剑劈到面前，他才侧身，一拳砸在对方肚子上。
砰！
护卫弯成虾米，飞出去三米，撞翻两张桌子，趴在地上干呕。
右边那个愣了一瞬，挥剑横斩。林渊不退反进，一把抓住他手腕，往下一掰，咔嚓一声，腕骨断了。然后一脚踹在膝盖上，那人跪地惨叫。
两秒。
林渊甩甩手，看向维克多。管家已经吓懵了，往后退，撞在柱子上。
“回去告诉家主。”林渊说，“我这辈子不姓布莱克。他要是再派人来，就不是断骨头这么简单了。”
维克多腿一软，差点跪下。他看看地上两个护卫，又看看林渊，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会后悔的……”
“滚。”
维克多转身就跑，鞋都掉了一只。
【叮！收割震惊值×89人，源能点+1780】
【叮！完成成就“断绝关系”，奖励：下品灵石×3】
林渊坐回座位，端起盘子继续吃。菜有点凉了，但心情好，吃得香。
艾琳娜看着他，眼神复杂。她想说点什么，最后没说出来，低头戳自己的面包。
雷恩张大嘴，饭粒从嘴角掉下来：“凯、凯尔……你刚才……”
“吃饭。”林渊说，“菜凉了。”
晚上，周三。
林渊等雷恩睡着，悄悄溜出宿舍。他用了敛息术，气息压得极低，贴着墙根走，像只夜猫。
橘猫飘在旁边，给他报点：“左边路口，两个巡夜的学生，绕过去。前面塔楼，梅林在顶层，气息很弱，但确实在。”
林渊绕了两圈，确认没人跟踪，才摸进塔楼。
塔楼里黑，没点灯。他爬楼梯，到了顶层，看到一扇破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梅林坐在一张破椅子上，面前摆着个破桌子，桌上有盏油灯，火苗黄豆大。老头手里捏着个酒葫芦，眯着眼，像在打瞌睡。
“来了？”他没睁眼，“比我想象的慢。公主没堵你？”
“绕了两圈才甩掉。”林渊关上门。
“坐。”梅林踢过来一个破垫子，“今天教你点实在的。《引气诀》背了吗？”
“背了。”
“背个屁，你那叫看了一遍。”梅林灌了口酒，“听着，你们现在修的那什么《赤焰真诀》，是攻击法门，猛，但糙。真正的修仙，先修神，再修力。神就是灵识，力就是灵气。灵识强了，你才能看到敌人的弱点，才能操控灵气精细入微。”
他伸出两根手指，点在林渊眉心。
一股凉意钻进脑子。
“闭眼，感受。”
林渊闭眼。他感觉那股凉意在大脑里转了一圈，然后像水波一样往外扩散。原本漆黑一片的脑子里，忽然“亮”了。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另一种感觉。他“看”到梅林坐在面前，体内有一团微弱的金光，像风中蜡烛。他“看”到塔楼外面，十米外有只老鼠在啃木头。他“看”到地下，有根管道，水流过。
范围越来越大，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然后他看到塔楼下面，阴影里站着个人。金发，白裙子，抱着胳膊，仰着头往上看。
艾琳娜。
“操。”林渊睁开眼，“她在下面。”
“我知道。”梅林收回手指，笑了，“那丫头跟了我三个月，每次我约人，她都在。没事，她上不来，这塔楼有禁制，她以为是魔法阵，其实是阵法。”
林渊松口气。
“刚才那就是灵识，也叫神识。”梅林说，“你天赋不错，第一次就能外放百米。我当年才三十米。”
“这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梅林从怀里摸出块石头，扔给他，“拿着。”
石头拳头大，灰扑扑的，但入手温润。林渊用灵识一扫，里面蕴含着浓郁的灵气，比空气中浓百倍。
“灵石？”
“下品灵石，这个世界叫‘古代遗物’，能量核心什么的。”梅林说，“我这有三块，全给你。你用神识引动里面的灵气，修炼速度能快十倍。”
林渊捏着灵石，没矫情：“谢了。”
“别谢，有条件。”梅林眯着眼，“下个月，学院组织去黑森林试炼。教会会派圣女跟着，叫伊芙琳。那丫头是教会培养的容器，体内有东西。我要你在试炼里，把她体内那东西逼出来。”
“什么东西？”
“伪神碎片。”梅林声音低了，“教会拿人当鼎炉，养那帮杂种的种子。伊芙琳现在还能控制，再过两年，她就被彻底吞噬，变成一具傀儡。你修的是真火，专克那玩意儿。”
林渊皱眉：“为什么要我？您自己不去？”
“我？”梅林苦笑，拍拍自己的腿，“我经脉断了，走不动远路。而且我露面，教会那帮狗东西会疯。你不一样，你是新生，没人注意。”
林渊没立刻答应。他看着手里的灵石，又看看梅林。
“我有什么好处？”
梅林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胡子乱颤：“好！够贪！我喜欢！”
他笑完，从怀里又摸出个东西，扔过来。是个玉简，拇指大小，碧绿。
“《神识刺》，攻击法门，用灵识直接冲击对手大脑。练成了，越级杀人如探囊取物。这好处够不够？”
林渊接住玉简，笑了：“够了。”
从塔楼出来，林渊绕到后门，翻墙回宿舍。
刚落地，就看到艾琳娜靠在墙边，抱着胳膊，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很臭。
“去哪了？”她问。
“上厕所。”
“上了一个时辰？”
“便秘。”
艾琳娜瞪他，胸口起伏。她显然不信，但也没证据。塔楼她上不去，周围也搜了，没抓到现行。
“凯尔。”她往前走一步，离他很近，“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梅林是疯子，他教你的东西是毒药。你继续跟他混，迟早被教会烧死。”
“公主殿下。”林渊看着她，“您为什么关心我？”
艾琳娜一愣，耳根红了，但嘴还硬：“谁关心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超等天才被老头带歪！王国需要人才！”
“哦。”林渊点头，“那谢谢公主关心。我回去了，困。”
他绕过她，往宿舍走。
艾琳娜在原地跺脚：“谁关心你了！自恋狂！”
林渊没回头，摆摆手。
回到宿舍，雷恩还在打呼噜。他爬上床，盘腿坐好，掏出灵石和玉简。
“今晚不睡了？”橘猫问。
“不睡。”林渊把灵石握在手心，“炼气三层，今晚冲上去。”
“够疯。”橘猫舔爪子，“我喜欢。”
灵气从灵石里涌出来，比空气中的浓得多，像喝烈酒。林渊运转《赤焰真诀》，红气在丹田里疯狂旋转。
他感觉浑身发烫，经脉发胀，浑身要裂开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