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摸到后山废弃炼金室时，月亮已经挂高了。
这地方破，墙塌了一半，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锈铁片。但火元素确实浓，吸一口气，嗓子眼都是热的。
他盘腿坐下，运转《赤焰真诀》。
火元素从四面八方往身体里钻，经过橘猫过滤，变成红色灵气，一丝丝沉进丹田。炼气一层的那团气慢慢壮大，像吹气球似的鼓起来。
一个时辰后，丹田发胀。
“要突破了？”林渊问。
“还差一口气。”橘猫蹲在旁边，“商城有‘聚灵符’，一次性，200源能点，能帮你冲关。买不买？”
“买。”
【叮！扣除200源能点，获得聚灵符×1】
一张黄纸出现在手里，上面画着红字，扭来扭去的。林渊不知道这字念什么，但橘猫让他贴脑门上。
贴上瞬间，周围的火元素疯了似的往他身体里灌。丹田里的红气猛地一缩，然后炸开，往全身经脉窜。
林渊浑身发烫，汗珠子刚冒出来就蒸发了。他咬紧牙，感觉有股气在骨头缝里钻，疼，但爽。
“撑住，运转功法，别让它乱窜！”橘猫喊。
林渊照做。那股气在经脉里转了三圈，慢慢驯服，最后汇回丹田，凝成比原来大两倍的一团。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是红色的，喷到地上，石板焦黑一片。
“炼气二层。”橘猫点头，“现在你能真火外放了。试试。”
林渊抬起手，心念一动。掌心“噗”地冒出一簇火苗，金色，跳得厉害。他对着旁边半塌的石墙一甩。
轰！
火苗飞出去，砸在墙上，炸开个脸盆大的坑。石头被烧得通红，边缘直接化成岩浆，滴答滴答往下淌。
“我操。”林渊看着自己的手。
“猛吧？”橘猫得意，“这还只是二层。到了筑基，你一巴掌能把这山头削平。”
林渊站起来，活动筋骨。浑身轻快，像卸了几十斤包袱。他正想再试一发，橘猫忽然竖起耳朵：“有人。”
“谁？”
“不知道，三个，从东边摸过来。气息不像是学生。”
林渊立刻收了火，躲到断墙后面。
三个黑影从树林里钻出来，穿夜行衣，蒙着脸，手里都拿着匕首。他们看到炼金室里的焦黑痕迹，互相打了个手势，分散包抄。
“冲你来的。”橘猫说，“左边那个三阶，右边两个二阶。估计是劳伦派的人，或者教会那帮狗东西。”
林渊捏了捏拳头。炼气二层，打三个低阶骑士，应该不难。但他没武器，青锋剑在系统空间里，掏出来太显眼。
“用真火。”橘猫说，“烧完灰都不剩，死无对证。”
左边那个黑衣人摸到断墙边，刚探出头，就看到一簇金色火苗迎面扑来。
他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变成火炬，三秒化成灰。风一吹，散了。
另外两个黑衣人愣住，然后转身就跑。
“跑个屁。”林渊从墙后跳出来，左右手各甩出一道真火。
两道金线划过黑夜。
两个人同时变成火球，惨叫半声就哑了。十秒后，地上只剩三堆黑灰，还有两把熔化的匕首。
林渊走过去，脚尖拨了拨灰，心里有点发麻。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但奇怪的是，没吐，也没慌。就是觉得……挺简单的。
“第一次都这样。”橘猫跳上他肩膀，“以后习惯就好。这世道，你不烧他，他就烧你。”
林渊点头。他把那两把熔化的匕首踢进草丛，转身准备走。
“小子，火挺旺啊。”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渊浑身一紧，抬头。炼金室残存的房梁上坐着个老头，白胡子拖到地，灰袍子，腰间挂着酒葫芦。正是白天在看台上打瞌睡的那个。
梅林。
“您……什么时候在这的？”林渊后退一步，手悄悄蓄起火苗。
“一开始就在。”梅林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地轻得像片叶子。他眯着眼，上下打量林渊，“三个教会暗桩，被你三把火烧了。你这火，不是元素火。元素火没这么烫，也留不下这种灰。”
林渊没说话。他在想怎么跑。
“别紧张。”梅林摆摆手，“我要是想揭穿你，白天就说了。”
他走到林渊面前，酒葫芦摘下来，灌了一口，然后扔出一样东西。
是本破书，纸页发黄，边都卷了。
“拿着。”
林渊接住，翻开一看，全是汉字。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是修仙功法，《引气诀》残篇。
“您……”
“我姓梅，单名一个林。”老头又灌了口酒，“灰塔学院首席法师，也是这地方唯一知道你底细的人。万年前，这大陆上修的不是魔法，是仙。后来仙界崩了，灵气散了，剩下的人把灵气改成元素之力，才有了今天的法师和骑士。”
他指着林渊：“你修的是真灵气，不是元素。这大陆上，除了我，你是第二个。”
林渊捏着书，脑子转得飞快：“您也是？”
“曾经是。”梅林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现在不行了，金丹碎了，经脉断了，就剩一口气吊着。我等了快一万年，终于等到个像样的传人。”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身上那股味儿，”梅林凑近，抽了抽鼻子，“跟我当年一样。臭，但纯。”
林渊嘴角抽了抽。
“那三个灰，我会处理。”梅林转身，往树林外走，“书背熟，有不懂的，周三晚上来我塔楼。别让人看见。”
“等等。”林渊喊住他，“您为什么帮我？”
梅林没回头，声音飘过来：“因为我看教会那帮狗东西不爽。他们供奉的神，是吃人的。你修的这玩意儿，是唯一能砍死那帮杂种的刀。”
他走了，白胡子在夜风里晃。
林渊站在原地，低头看手里的破书，心里有点乱。
“捡着了。”橘猫说，“这老头虽然半死不活，但经验是真的。有他指点，你能少踩很多坑。”
“他靠谱吗？”
“目前看，靠谱。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别全信。”
林渊把书收进系统空间，往宿舍走。
路过一片小树林，又被人堵了。
艾琳娜。
她换了身便装，白裙子，金发披在肩上，没戴徽章。她靠在树边，抱着胳膊，显然等了很久。
“公主殿下，您怎么在这？”林渊皱眉。
“等你。”艾琳娜直起身，走到他面前，“白天我查了你。凯尔·冯·布莱克，布莱克家族私生子，母亲无名女仆，出生记录不详。昨天之前，你是零亲和力的废物。昨天之后，你是超等天才，还一剑断了劳伦的剑。”
她盯着林渊的眼睛：“你告诉我，这正常吗？”
“不正常。”林渊说，“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我厚积薄发？”
“厚积薄发？”艾琳娜冷笑，“你当我是傻子？”
“不敢。”
“听着，”艾琳娜往前一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我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但从明天开始，我盯着你。你上课，我旁听。你吃饭，我坐对面。你睡觉……我在门外。”
林渊往后退：“公主，这不太好吧？”
“不好？”艾琳娜挑眉，“那你把秘密告诉我，我就不盯了。”
“我没秘密。”
“那就这么定了。”艾琳娜转身，白裙子在黑暗里很显眼，“周三晚上，别去梅林塔楼。那老头不是好人。”
林渊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是公主，这学院里没我不知道的事。”艾琳娜回头，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很认真，“凯尔，我不知道你在修什么。但我知道，梅林修的东西，被教会列为禁忌。你跟他走太近，会死。”
她说完，走了。
林渊站在原地，脑子更乱了。
“有意思。”橘猫舔爪子，“一个让你去，一个不让你去。你选谁？”
“都选。”林渊说，“周三去梅林那，但提前溜，不让公主看见。”
“贪心。”
“废话，两边都是资源，丢了哪边都亏。”
林渊回宿舍，雷恩还在打呼噜。他轻手轻脚上床，盘腿坐着，没睡。
他掏出《引气诀》，借着月光看。字是汉字，他能看懂，但内容深奥。橘猫帮他翻译了一部分，大概意思是教人怎么把灵气运转周天，比《赤焰真诀》更系统。
“背下来。”橘猫说，“明天开始练。”
林渊点头。
他看向窗外，天快亮了。
真他妈累。但也真他妈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