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灰扑扑的，像条蜈蚣。他盯着看了十秒，脑子才转过来。
他没死。但也不是原来的他了。
脑子里多了些记忆，塞得满满当当，胀得疼。凯尔·冯·布莱克，十七岁，布莱克家族的私生子。老妈是个女仆，生下他就没了。他在主宅里吃了十七年冷饭，昨天刚被扔上一辆破马车，送到了灰塔学院。
灰塔学院，王国三流魔法学院，专门收各大家族不要的废物。
林渊坐起来，脑袋嗡嗡响。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瘦，白，没茧子，腕子上还有一圈青紫，是前几天被家族里的正牌少爷打的。
“操。”
他骂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地板上，冰凉。这屋子小，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腿还缺了一条，用木头垫着。
前世他就是个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周末打游戏。没想到加了个班，再睁眼就换了地方。
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太虚镜绑定中……】
【绑定完成。】
【宿主：林渊/凯尔·冯·布莱克】
【修为：无】
【源能点：0】
林渊眼皮一跳。
一只橘猫从他肩膀上冒出来，半透明，像个虚影。它打了个哈欠，舔了舔爪子，开口就是人话：“醒了？你运气还行，这身体虽然废，但灵根没烂透，能修。”
林渊盯着它：“系统？”
“器灵。”橘猫抬了抬下巴，“叫我莫德凯撒大人。”
“肥猫。”
“你他妈……”橘猫龇牙，“算了，不跟新手计较。听着，这个世界叫艾泽兰，剑与魔法，懂？你现在的身体，魔法亲和力零，骑士天赋零，公认的废柴。”
林渊点头。记忆里有，凯尔从小到大没感应过任何元素，连点火苗都搓不出来。
“但我能修？”他问。
“能。”橘猫跳到他面前的破桌子上，桌子晃了晃，“这个世界全是元素之力，火啊水啊光啊，杂质多，但本质还是灵气。你吸进来，我帮你提纯。别人喝的是污水，你喝的是纯净水。”
林渊懂了。
“功法呢？”
“有。”橘猫爪子一挥，一个半透明的面板跳出来，字是汉字，林渊看得懂。“《赤焰真诀》，火系基础功法，炼气期用。新手礼包送的，不要钱。”
“要。”
【叮！获得《赤焰真诀》（入门）】
一股热流冲进脑子。林渊感觉丹田里多了团暖意，不烫，温吞吞的。他下意识地吸了口气，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往他鼻子里钻，在身体里转了一圈，沉进丹田，变成一丝红色的气。
就这么一下，他感觉手上有点劲了。
“这就能修炼了？”他问。
“废话。”橘猫嗤笑，“你以为要打坐三天三夜？有我在，你只管吸。但有个事说清楚。”
“什么？”
“源能点。”橘猫伸出爪子，“我现在是残镜状态，很多功能锁着。要升级，要源能点。源能点从哪来？别人的情绪。越强烈越好。震惊、恐惧、崇拜、嫉妒，都算。你在这屋里闷头修一百年也升不了级。出去，搞事，让人瞪大眼睛看你。”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前世不爱出风头，公司年会都不敢上台。但现在这处境，不出风头就是等死。私生子，零天赋，在这个世界就是被人踩死的命。
“行。”他说，“我装。”
“上道。”橘猫满意地点头，“今天学院有入学测试，你本来是内定的F班垫底。去，拿个第一，收割一波震惊值。”
林渊嘴角抽了抽：“我刚来，功法都没焐热，拿第一？”
“怕什么？”橘猫甩尾巴，“有我在。而且你前世打游戏，不是最喜欢越级单杀吗？”
林渊一愣，然后笑了。
也是。来都来了，怂个屁。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灰塔学院不大，但人多。林渊跟着记忆里的路线走，穿过两条石板路，到了测试大厅。
大厅里挤满了新生，穿什么的都有，有的袍子镶金边，有的跟他一样寒酸。人群分成了几堆，贵族站一边，平民站一边，泾渭分明。
林渊站在角落，没人理他。他看到了大厅中央的水晶球，有一人多高，发着白光。一个穿灰袍的导师正挨个叫人上去摸。
“戴维·布朗！”
一个金发少年走上去，手放在水晶球上。球里冒出红光，很亮。
“火系亲和力，中上，B班。”导师点头。
少年昂着头走下去，周围有人拍马屁。
林渊看着，心里没底。
“肥猫，我真能拿第一？”
橘猫趴在他肩膀上，只有他能看见，“急什么，等会儿你上去，我帮你一把。先把《赤焰真诀》运转起来，把丹田里那点灵气憋足了。”
林渊照做。丹田里那丝红气转了起来，暖洋洋的。
测试一个个进行。有人笑有人哭，亲和力高的昂着头，亲和力低的缩着脖子。
“凯尔·冯·布莱克！”
导师念到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大厅里静了一瞬，然后响起几声笑。
“布莱克家族的废物？”
“听说魔法亲和力是零，骑士天赋也是零，居然送到灰塔来了？”
“灰塔虽然是废物回收站，但零亲和力也太离谱了吧？”
林渊没吭声，往前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看他的眼神像看猴。
他走到水晶球前，伸手。
手刚碰到球面，橘猫在他脑子里喊：“放！”
林渊丹田一震，那丝红气顺着手臂冲了出去。
水晶球先是没反应。然后，猛地炸出一道金光，亮得刺眼。
“轰！”
整个球体震动起来，光芒从白变红，从红变金，最后变成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在球里疯狂旋转。热浪扑出来，离得近的学生头发都焦了。
“啊！”
“什么鬼！”
“球要炸了！”
人群炸了锅，往后狂退。导师脸色大变，盯着水晶球，手都在抖。
“这……这……”
橘猫在林渊脑子里嘿嘿笑：“我把你那点灵气转化成火元素灌进去了，纯度碾压他们十条街。这破球没见过真火，吓傻了。”
林渊脸上不动，心里狂跳。他看着水晶球里的火焰，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导师，这……正常吗？”
导师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火……火系亲和力，超等。超等！”
大厅里死寂。
然后轰的一声，议论声炸开。
“不可能！他不是零亲和力吗？”
“超等？整个王国十年没出过超等了！”
“布莱克家族的私生子？开玩笑吧！”
林渊听着这些声音，脑子里响起提示：
【叮！收割震惊值×87人，源能点+870】
【叮！完成隐藏成就“一鸣惊人”，奖励：回灵丹×1】
爽。
林渊差点没绷住笑。他低下头，装出不知所措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
导师深吸一口气，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带上了笑：“凯尔同学，你……你被分到S班。不，我亲自带你去见院长。”
“等等。”
一个声音插进来。人群分开，一个穿金边白袍的少年走出来，下巴抬着，眼神很冲。林渊记忆里认识他，劳伦·黄金狮子，王国大贵族家的少爷，入学前就被内定为这一届第一。
劳伦盯着林渊，像盯一只蟑螂：“超等？一个私生子？导师，这球是不是坏了？”
导师皱眉：“劳伦同学，水晶球是教会赐下的法器，不会……”
“那就重测。”劳伦冷笑，“我要求重测。要是测错了，让个废物进S班，是对S班的侮辱。”
林渊心里骂娘。重测个屁，他丹田里那点灵气已经空了，再测就露馅。
橘猫在脑子里说：“别慌，答应他。我有办法。”
林渊定了定神，看向劳伦，笑了笑：“行啊，重测就重测。不过劳伦少爷，要是测出来还是超等，怎么办？”
劳伦一愣，没想到他敢接话：“你……”
“这样吧。”林渊搓了搓手指，“赌点什么。我要是还是超等，你当众给我道个歉。要是我不是，我跪下来给你磕三个头。”
大厅里又静了。
劳伦脸涨得通红。他本来只是想羞辱凯尔，没想到被架住了。周围几百双眼睛看着，他要是退缩，脸往哪搁？
“好！”劳伦咬牙，“你测！”
林渊转身，手再次放上水晶球。
橘猫在他脑子里默念：“商城，兑换‘火焰伪装’，一次性道具，50源能点。效果：模拟火元素波动，持续十秒。”
【叮！扣除50源能点，获得火焰伪装】
林渊手一放，水晶球再次爆发出赤金色的火焰，比刚才还猛。热浪掀得导师袍子都飞起来了。
“超等！确实是超等！”导师声音都劈了。
劳伦脸色铁青，像吃了屎。
林渊收回手，转头看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劳伦少爷，道歉吧。”
劳伦拳头捏得咯咯响。他周围几个跟班想动，被导师一眼瞪回去。
“……对不起。”劳伦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就走，金边白袍甩得猎猎响。
【叮！收割震惊值×156人，源能点+1560】
【叮！完成隐藏成就“当众打脸”，奖励：青锋剑（下品灵器）】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劳伦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橘猫在他肩膀上翻了个身：“爽吧？这才第一天。以后这种机会多的是。”
“是挺爽。”林渊心想，“就是有点费心脏。”
测试结束，林渊没去S班。
他拒绝了院长亲自接待的邀请，说自己“身体不适，想先休息”。院长虽然失望，但看他脸色确实发白——灵气耗空的副作用——也就同意了，让他明天再去S班报到。
实际上，林渊是怕露馅。S班全是天才，眼毒得很，他一个炼气期都没入门的菜鸟，混进去迟早被发现。不如先苟一晚，把修为提上去。
他被分到了宿舍。F班的宿舍，四人一间，但他进去的时候，只有一个人。
那人两米一的个头，寸头，满脸横肉，正坐在床边啃面包。看到林渊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你就是那个超等的私生子？”
林渊点头：“凯尔。”
“雷恩。”大汉站起来，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伸过来，“F班的。以后咱俩室友。”
林渊跟他握手，感觉像被铁钳夹了一下。
雷恩挠挠头：“听说你把劳伦那孙子怼了？牛逼。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仗着家里有钱，眼睛长头顶上。你替我出了口气。”
“顺手的事。”林渊说。
雷恩大笑，拍他肩膀，拍得他差点趴下：“好！够爽快！以后在学院，我罩你！谁欺负你，先过我这关！”
林渊揉着肩膀，心想这室友虽然傻，但人不错。
晚上，等雷恩打呼噜了，林渊悄悄爬起来，溜出宿舍。
橘猫飘在他旁边：“去哪？”
“后山。”林渊说，“你不是说那里火元素浓吗？找个地方修炼。”
“上道。”
后山废弃的炼金室，橘猫早就扫描过了，火元素比别的地方浓三倍，还没人来。
林渊盘腿坐下，按照《赤焰真诀》的法门，开始吸气。
火元素从四面八方涌进身体，经过橘猫的过滤，变成一丝丝红色的灵气，沉进丹田。一开始只有头发丝粗细，慢慢地，越来越多，在丹田里汇成一小团。
一个时辰后，林渊睁开眼，感觉浑身都是劲。他随手一拳打在旁边的石壁上，石屑纷飞，留下个三寸深的拳印。
“这……”林渊看着自己的拳头。
“炼气一层。”橘猫打了个哈欠，“入门了。在这个世界，大概相当于三阶骑士的肉体强度。但你的火，是真火，烧起来比他们的元素火猛十倍。”
林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看着天上的月亮，心想：
前世他是个废物，这辈子，他不想当了。
“肥猫。”
“叫大人。”
“大人。”林渊笑了笑，“明天实战课，有什么任务吗？”
橘猫眼睛一亮：“有。明天S班和F班合堂实战，劳伦也在。任务：用不超过三阶的力量，再揍他一次。奖励丰厚。”
林渊点头：“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