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动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她就出现在了渔村卫生院的档案室里。宋清源已经提前打好招呼,院长亲自带她进去,布满灰尘的柜子被拉开,二十年前的病历本终于重见天日。
“苏总,就是这些了。”院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陈,退伍军人出身,说话直来直去,“当年你母亲住院的事,我记得很清楚。走的突然,卫生院技术有限,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苏晚晴翻开病历,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泛黄的纸页上,母亲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苏桂枝。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才继续往下翻。
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她一页页翻过,眉头越皱越紧。
“陈院长,”她突然开口,“我母亲当时的主治医生是谁?”
陈院长想了想:“姓吴,叫吴德明。后来调走了,具体去了哪里不清楚。”
吴德明。
苏晚晴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什么印象。她继续翻病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顿住了。
死亡证明。
死亡原因:多器官衰竭。
但下面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很小的字迹,像是后来加上去的——“建议进一步尸检”。
苏晚晴的眼神变得锋利。
“为什么没有尸检?”
陈院长叹了口气:“当年你母亲送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再加上你当时正在城里忙公司的事,没人做主。再加上吴德明也劝我说没必要,人都走了,就让她安安静静地走吧。”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她把病历本收好,又问:“吴德明后来去了哪里?”
“好像去了城里,具体哪家医院,我也不清楚。”陈院长想了想,“我听说他后来发达了好像是给什么大公司当顾问?你要查的话,可能得去市里问问。”
苏晚晴道了谢,快步走出卫生院。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站在台阶上,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海。渔村还是那个渔村,二十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她掏出手机,拨通宋清源的电话。
“清源,帮我查一个人。吴德明,二十年前在渔村卫生院工作过,后来应该是去了城里。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宋清源那边顿了一下:“好,我马上查。”
挂断电话,苏晚晴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海的方向,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母亲是被谋杀的。
她现在已经确定了这一点。但凶手是谁?动机是什么?和星辰的倒闭有没有关系?
一个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她需要答案。
下午,宋清源的消息就来了。
吴德明,男,62岁,二十年前确实是渔村卫生院医生,后来调入市立医院。三年前因心脏病去世,生前是星辰集团的早期投资人之一。
苏晚晴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星辰的早期投资人?
她创立星辰的时候,接触过不少投资人,但吴德明这个名字,她完全没有印象。
“还有什么?”她问。
宋清源顿了顿:“吴德明生前和赵家走得很近。具体合作了什么,查不到,但他去世后,他的股份好像被赵家收购了。”
赵家。
又是赵家。
苏晚晴的眼神变得冰冷。她本来只是想要查清楚母亲的死因,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吴德明是赵家的人,母亲的主治医生是赵家的人,母亲死了,赵家收购了吴德明的股份。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
“继续查。”她对宋清源说,“我要知道吴德明和赵家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我母亲住院期间,所有接触过她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宋清源应了一声,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查清楚为止。”苏晚晴挂断电话。
晚上,秦逸川来找她。
他是在公司门口堵到她的,苏晚晴刚从停车场出来,就看到他站在台阶上,身姿挺拔,像一棵永远不会倒的树。
“听说你今天去渔村了。”他开门见山。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你消息挺快。”
“晚晴,”秦逸川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你已经知道了结果,何必再揭开伤疤?”
苏晚晴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我母亲死得不明不白,”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能让她含冤九泉。”
秦逸川沉默了几秒。
“赵家不是善茬。”他提醒,“你这样查下去,可能会很危险。”
“我知道。”苏晚晴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但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要查。”
秦逸川盯着她看了片刻。她还是这样,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明明知道前面是深渊,她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行。”他最终说,声音低沉,“我陪你。”
苏晚晴愣了一下:“你不需要——”
“我已经决定了。”他打断她,“就像你决定要查清楚一样,我也决定要陪你。”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苏晚晴准备进一步调查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没有寄件人,只有一句话:“如果你继续追查,你会失去更多。”
信的末尾,画着一朵枯萎的雏菊。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
苏晚晴盯着那朵雏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人知道她在查。
而且,在警告她。
她把信折好,放进包里。既然对方选择用这种方式警告她,那就说明——
她查的方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