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犹豫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她做出了决定。
母亲去世两年了,那个永远挺直腰板的渔村女人,最终还是没能享到女儿的福。每每想到这件事,苏晚晴心里就一阵绞痛。
但她已经很久不允许自己去想了。
“你最好真的有话说。”她迈步跟上去。
男人似乎早料到她会跟来,带着她穿过两条街,停在一间咖啡馆门口。玻璃门上写着“静隅”两个字,藏在一条小巷深处,不是什么显眼的地方。若非刻意寻找,路人很容易错过。
推门进去,咖啡香混着淡淡的木质气息扑面而来。下午时分,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角落里有几个穿着职业装的人在低声交谈。苏晚晴扫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最里面卡座的女人身上。
墨镜,大波浪卷,烈焰红唇。穿着考究的深蓝色套装,袖口露出细细的钻石手链。她看起来四十出头,眼角有细纹,但保养得极好,整个人透着一种精明的锐气。那种气质苏晚晴很熟悉——商圈里常见的女人,精致,强势,善于伪装。
“苏总,请坐。”女人抬了抬下巴,声音清冷,像是招呼一个老朋友。
苏晚晴没有坐。她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你是谁?”
“这个问题不重要。”女人推过一张照片,“重要的是这个。”
那是一张泛黄的纸张,边角已经卷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照片上的内容苏晚晴看不清,但她看到女人嘴角浮起的笑意,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晚晴垂眸。
是一张泛黄的住院记录。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母亲的主治医生是我父亲的战友。”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像毒蛇吐信,“他临终前良心不安,把这份记录交给了我。”
苏晚晴盯着照片上的诊断栏。
“恶性肿瘤晚期”——这是她一直知道的版本。
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在纸张最底部,几乎被时间磨得看不清。
“毒物检测:砷含量严重超标。”
“不可能……”苏晚晴的声音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砷,那是砒霜的主要成分。母亲是被人害死的?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女人笑了,端起咖啡杯,浅浅喝了一口,“你当年创立星辰,得罪了多少人?商战嘛,输不起就下黑手,很奇怪吗?”
苏晚晴的手指捏紧了照片边缘,指节发白。她想起母亲去世的时候,自己正在外地谈一个关键合作。等她赶回去,只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母亲握着她的手,说:“妮儿,别哭,妈这辈子值了。”
就这一句话,让苏晚晴内疚到现在。她一直以为母亲是积劳成疾,加上发现得晚,才会走得那么突然。那段时间她太忙了,忙得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能好好见上。
“你想要什么?”苏晚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对方既然敢找上门,就说明有所图谋。
“一个亿。”女人放下咖啡杯,姿态优雅,“对我而言是保守秘密,对你而言是买下真相。划算吧?”
苏晚晴盯着她,眼神像刀一样锋利:“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女人又推过一张纸,“你可以找人鉴定,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我既然敢开这个价,就不怕你查。”
苏晚晴没有动。她看着那个女人,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端倪。但对方显然是个老手,面对苏晚晴的注视,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滴水不漏。
“你可以不信。”女人站起身,拢了拢外套,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晴,“但我保证,一周之内,这个秘密会传遍整个商圈。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苏晚晴的母亲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而你这个当女儿的,连为母亲讨回公道都做不到。”
她走到门口,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晚晴一眼:“一周后,我会再联系你。”
门关上,苏晚晴还站在原地。
照片在她手里微微发颤。她想起母亲那双粗糙的手,想起母亲总是说“妮儿你要强,妈就放心了”,想起母亲直到闭眼都没说过一句苦。那个在渔村摆了一辈子早点摊的女人,用最朴素的方式供女儿读完名校,看着女儿一步步爬上巅峰,却没来得及享一天福。
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了。
但只掉了一滴。
苏晚晴抬手擦掉,眼神变得凌厉。她不知道那个女人背后是谁,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真相”有几分真假。但她知道一件事——
敢动她母亲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晚晴把照片收好,大步走出咖啡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街边的路灯刚刚亮起,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清源,帮我查一件事。”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二十年前,我母亲在渔村看病的全部记录,我要知道是谁在主导这一切。”
电话那头宋清源顿了顿:“好,我马上着手。”
挂断,苏晚晴站在街边,看着华灯初上的城市。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以为一亿就能买到她的妥协。
他们错了。
母亲是她最后的底线,谁敢触碰,她就要谁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