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刚坐进车里,手机响了。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秦逸川的号码。下午四点的阳光还很刺眼,她接通电话,声音带着笑意:“怎么了,想我了?”
“阳阳发烧了,三十九度八。”秦逸川的声音很低,“我已经在去仁和的路上,你方便的话过来一趟。”
苏晚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马上到。”她挂断电话,发动引擎。方向盘在手里转了两圈,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糯糯出生以来发烧过几次,但这一次秦逸川亲自送医院,说明情况可能比想象中严重。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她脑子里已经在过最近的日程表——上周出差两天,前天加班到凌晨,昨天又忙了一整天……她确实很久没有好好陪儿子了。
自责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仁和医院儿科住院部。
苏晚晴推开病房的门,首先看到的是秦逸川的背影。他坐在病床边,左手握着儿子的小手,右手转着一支钢笔。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眉峰微微皱着。
“医生怎么说?”苏晚晴几步走到床边。
儿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有点发干,呼吸时胸口起伏得有些急促。她心疼地伸手探了探额头,温度烫得惊人。
“急性肺炎。”秦逸川站起来,把椅子让给她,“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苏晚晴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儿子另外一只小手。糯糯似乎感应到了妈妈的存在,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
“对不起。”她低声说,声音有点哑,“我应该多陪陪他的。”
秦逸川在她旁边坐下,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苏晚晴摇头:“是我们都没有做好。”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方形的光斑。
门突然被推开,林若溪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还拎着几个大袋子。
“我听说小阳阳住院了,怎么不告诉我!”她把袋子往椅子上一放,大步走到病床前,看到孩子的情况后不禁皱眉,“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急性肺炎,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苏晚晴的声音闷闷的。
林若溪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苏晚晴的肩膀:“没事的,小孩子发烧很正常,退了就好了。你别太担心。”
她打开带来的袋子,从里面翻出湿巾、毛巾、还有几盒糯糯最喜欢吃的零食:“我买了点日用品,晚上陪护用得着。”
秦逸川看了林若溪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
“客气什么。”林若溪摆摆手,“阳阳也是我干儿子好不好。”
苏晚晴看着他们两个人,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个画面很温暖——有人陪在她身边,一起面对。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公司发来的邮件,提醒她下周一的董事会议题。她直接把手机扣了过去。
现在什么都比不过儿子的病情重要。
三天后的傍晚。
糯糯的烧已经退了大半,精神也好了很多,正在床上吃着林若溪带来的水果。苏晚晴坐在旁边削苹果,秦逸川去医生办公室了解病情了。
“我去走廊透透气。”她放下水果刀,起身走出病房。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脑子里却在想公司堆积的事务。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是一封工作邮件,正要回复,余光突然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
他个子不高,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他正看着苏晚晴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苏晚晴直觉地感到不对。
她放下手机,警惕地看着那个男人。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迈步朝她走过来。他的步伐很慢,但很稳,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
在距离苏晚晴两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来。
“苏总,”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
苏晚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们老板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评估她的反应。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们老板。”苏晚晴抬高了下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让开。”
“苏总何必这么急着拒绝。”男人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这件事关于您母亲。我想您会有兴趣的。”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母亲两年前因病去世,这是她心里最深的痛。但她很快稳住情绪,面不改色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再纠缠,我就叫保安了。”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您会来找我们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苏晚晴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凉。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也不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知道一件事——平静的生活可能又要起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