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切出明暗交替的光带。苏晚晴正听着市场部汇报季度数据,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秦逸川发来的消息:“忙完早点回家,糯糯想妈妈了。”
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她快速回复了一个“好”字,抬眼继续看向市场部经理。季度数据很亮眼,新产品的市场占有率又往上攀升了两个点。破晓成立三年,已经从一家岌岌可危的小公司成长为行业内的领军企业。她亲自带领团队一路拼杀过来,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清楚。
“苏总,”秘书小刘推开门,脸色有些犹豫,“有一位姓沈的先生说是您的朋友,坚持要见您。”
苏晚晴的手指顿了顿。姓沈的这个字在她心里转了一圈,她的目光从报表上移开,落在小刘脸上。
“他说名字了吗?”
“他说……”小刘看了看她的脸色,“他说他叫沈逸尘。”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其他高管识相地退了出去,带上门的时候还顺便拉上了百叶窗。苏晚晴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五年前的婚礼请柬、医院的检查报告、沈逸尘转身离开的背影,还有母亲在地下室出租屋陪她吃泡面的那个夜晚。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掠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门被推开的时候,沈逸尘瘦了很多。
三年牢狱生活的痕迹在他身上很明显,但那种儒雅的气质还在。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袖口的袖扣还是当年她送的那一对——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他三十岁生日时她选的礼物。
“晚晴。”他的声音有些哑,“好久不见。”
苏晚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逸尘在她两步之外的地方停下,没有坐。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盘棋局。
“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他开口,声音很轻,“秦先生对你很好,孩子也很可爱……我替你们高兴。”
“你来做什么?”苏晚晴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一个普通的商业合作伙伴。
沈逸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信封,握在手里。他的手指有些发抖。
“我来道歉。”他把信封放在桌上,“为当年的一切。”
苏晚晴没有看那个信封。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她的声音很淡,“赵家倒了,顾铭舟也完了。你不需要为一个已经愈合的伤口道歉。”
“不,我需要。”沈逸尘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随即又压下去,“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想这件事。我想补偿你,想弥补我的过错,但我知道钱和权都不是你想要的。”
他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这是赵家当年陷害你的所有证据。我花了五年时间,一点点收集的。包括他们怎么买通顾铭舟、怎么制造伪证、怎么买通媒体……全部都在这里。”
苏晚晴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那个信封。
“你收集这些做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沈逸尘看着她,眼神里有痛苦、有后悔,还有一点微弱的期待,“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五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他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现在不需要这些了。你已经赢了,你比任何人都强大。但是晚晴……”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让你知道,当年那个选择,不是我本意。我是被家族逼的,是被我母亲逼的,也是被我自己的软弱打败了。”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偶尔的汽车喇叭声从窗外传来。
“你母亲还好吗?”她突然问。
沈逸尘愣了一下:“她……去年去世了。脑溢血,走得很突然。”
苏晚晴点了点头:“替她惋惜。”
“晚晴,”沈逸尘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我知道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但是如果你愿意,我想用余生来弥补。不是以未婚夫的身份——我知道我没资格这么说。”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握在门把上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如果可以,我想重新认识你。不是以未婚夫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一个真正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愿意改过的人。”
苏晚晴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脚下切出一块金色的光斑。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下午,他也是这样转身离开,连头都没有回。
那时候她的世界是碎的。
现在她把它重新拼了起来,而且比从前更坚固。
“沈逸尘。”她开口,声音平静。
他转过身,眼神里有一丝希望的火光。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大约五秒钟。这五秒钟里,她想了很多——想林若溪,想秦逸川,想母亲,想那些在最低谷时没有离开的人。
“让我想想。”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