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小花拼死相救,我最后关头抓住树干,手脚并用拼尽全力爬了上来。
至此,我们六个人总算是全部安全上树,暂时躲开了地面凶残的狼群,彻底脱离了被当场撕碎的致命危机。
坐在高高的树杈上,冷风一阵阵吹在脸上,我大口喘着粗气,心跳狂跳不止,浑身发软,直到这一刻,我才敢稍稍松一口气,从刚才人狼死斗的极致惊魂里缓过神来。
树上视野开阔,低头就能清清楚楚看到地面的情况,可当我们看清树下的景象时,刚刚稳住的心,瞬间又沉入了谷底,一股无边的绝望再次死死笼罩住我们所有人。
我们所有的背包、干粮、饮用水、备用物资、所有的随身行李,全部都留在了地面的营地里面!
刚才危机来得太快、太突然,所有人满脑子只有逃命爬树,根本来不及多想,更没有机会收拾物资、带上行李,只顾着拼尽全力往高处逃生。
此刻,整片营地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狼群彻底占领。
二十多只野狼在地面来回游走、转圈踱步,有的趴在地上休息警戒,有的直接围在我们的背包旁边,疯狂撕扯、拱扒我们的行李袋子。
我们进山辛辛苦苦带过来的面包、饼干、火腿肠、压缩干粮、糖果零食,还有备用的饮用水、功能饮料,全部被狼群扒拉出来,踩得稀碎、啃得乱七八糟。
干燥的食物被狼爪子踩上泥土,被狼嘴肆意撕咬,散落得到处都是,根本没法再吃;瓶装水全部被狼拱倒、踩爆,清澈的山泉水哗啦啦流进泥土里,瞬间全部浪费干净。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我们所有的存粮、所有的水源、所有的野外生存物资,被这群野狼糟蹋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一点能用的东西都没有剩下。
更让人头皮发麻、彻底绝望的是,这群狼耐性极强,根本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哪怕糟蹋完了所有物资、吃光了散落的零碎食物,它们依旧死死围在我们几棵大树的下方,不肯散去。
有的狼蹲在树下抬头死死盯着树上的我们,眼神凶狠执拗;有的狼绕着大树一圈一圈不停巡逻,死死守住所有方位;有的狼干脆直接趴在树荫底下休息,一副要跟我们死耗到底、不死不休的架势。
整片山林安安静静,只剩下狼群低低的喉吼、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我们几个人疲惫又沉重的呼吸声。
我们六个人两两分散坐在几棵大树的树杈上,高高悬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彻底被困死在了半空之中。
看着树下死守不走的狼群,看着满地狼藉、彻底报废的物资,性格沉稳冷静的刘倩倩,靠在树干上,脸上露出一抹无比苦涩的自嘲笑容,缓缓开口打破了死寂:“大家都别抱有侥幸心理了。狼这种野兽,是山林里最有耐性的动物,比豹子、野猪都能熬。”
“它们现在不攻击、不离开,就是打算活活耗死我们。我们就算一辈子不下树,早晚也会缺水缺粮,体力耗尽,活活饿死、渴死在这树上,最后照样是死路一条。”
这番话,没有任何夸大,句句都是实话,冰冷又残酷。
我们所有人默默看着树下执拗死守的狼群,心里清清楚楚,刘倩倩说得一点没错。
豹子凶猛,但性子急躁、没什么耐心,熬不住长时间僵持。
可狼不一样,狼群群居抱团、纪律极强、耐力逆天,一旦盯上猎物,就会死死纠缠到底,几天几夜不吃不喝都能熬,活活把猎物耗到筋疲力尽、无力反抗。
现在的我们,被困高空、断粮断水、无路可逃,就算暂时安全,也只是苟延残喘,根本撑不了多久。
所有人默默点头,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能想出半点解决办法。
事已至此,说什么后悔、抱怨、假设,全都于事无补,摆在我们眼前的,只有一条死路。
就在我们人类陷入彻底绝境、身心濒临崩溃的时候,一旁霸占着大树的豹群,状态却和我们截然不同,潇洒又自在。
对于地面死死盘踞、凶神恶煞的狼群,这群花豹完全视而不见、毫不在意,根本不把这群野狼放在眼里。
论单打独斗,成年野豹的速度、力量、爆发力、杀伤力,完全碾压野狼;论身手,豹子会爬树、身法灵活,进退自如,根本不惧狼群。
它们想走随时能走,狼群根本拦不住、也不敢拦,就算面对面相遇,狼群也不敢主动招惹这群凶悍的花豹。
短暂休整过后,树下的母豹仰头对着树上的几只成年豹子,发出一声低沉威严的豹吼指令。
紧接着,那头体型最大的母豹率先纵身一跃,从高高的大树上轻盈跳下,稳稳落地,身姿优雅又霸气。
紧随其后,六只大大小小的豹子,包括小花在内,一只接一只纵身落地,稳稳站在地面上。
全程所有狼群明明近在咫尺,却全部主动退让、纷纷避开,没有一只狼敢上前挑衅、阻拦、攻击豹群。
狼群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无比明确,死死锁定的只有我们六个被困在树上的人类,对杀伤力更强的豹群,反倒充满了本能的畏惧,不敢招惹分毫。
落地之后的豹群慢悠悠在林间走动,完全不受狼群影响,自由又惬意。
唯独小花,始终惦记着曾经温柔照顾它、给它治伤喂水的李兰和罗兰。
它没有跟着大部队走远,而是隔三差五就独自跑回来,穿梭在林间草丛里,专门捕捉山里随处可见的小田鼠、小野鼠。
每次抓到活蹦乱跳的小田鼠,小花就叼着猎物,屁颠屁颠跑到我们大树底下,仰头看着树上的李兰和罗兰,轻轻把还在扭动的活老鼠放在树杆上,像是在特意给我们投喂食物、报恩,一脸求夸奖的模样。
可看着树根下一只只活蹦乱跳、毛茸茸的生老鼠,树上的我们几个人,全部满脸无语、哭笑不得,心里又无奈又绝望。
我们是人啊!怎么可能吃生的野老鼠!
且不说生肉腥臊反胃、难以下咽,深山野鼠身上布满细菌、寄生虫、病菌,生吃轻则上吐下泻、高烧发炎,重则感染重病、丢了性命,根本没法入口。
罗兰趴在树杈上,看着底下一脸真诚、满眼期待的小花,看着地上乱窜的生田鼠,彻底没了脾气,满脸绝望地轻轻感叹:“小花啊小花,你要是能给我们找点野果、野果子,我们还能垫垫肚子、解解口渴,这生老鼠,我们真的吃不了啊。”
一旁的王风虽然身心俱疲,还是强撑着精神,开口打趣缓解压抑的气氛:“你也太高估它了,豹子本来就是食肉野兽,天生只吃肉,从来不吃水果野菜,它怎么可能给你采果子?你当它是温顺吃草的小鹿呢?”
顿了顿,王风看着地上鲜活的猎物,又苦笑着补了一句:“说实话,要是这老鼠是烤熟的熟肉,干干净净没腥味,我们饿得撑不住了,咬咬牙还能凑合垫垫肚子,现在这活生生的生肉,谁咽得下去?还不如饿着。”
一句玩笑话,反倒把绝望的氛围烘托得更浓了。
就这样,我们在树上死死僵持、苦苦硬熬,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刚开始,我们还能凭着一腔意志力、凭着劫后余生的侥幸咬牙硬撑,可长时间不吃不喝、高悬半空、精神高度紧绷,所有人的状态都肉眼可见地变差。
饥饿、干渴、疲惫、恐惧、绝望,一层层蚕食着我们的身体和心态。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空空落落、绞痛难耐,喉咙干得冒烟、干裂发疼,连吞咽口水都无比艰难。
更折磨人的是心理压力,时时刻刻看着树下虎视眈眈的狼群,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坠树、会不会饿死、会不会渴死,这种看不到希望的煎熬,远比肉体的痛苦更折磨人。
我们所有人都被耗得身心俱疲、精疲力竭,眼神渐渐黯淡,浑身酸软无力,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
没有食物,我们尚且还能靠意志力扛几天,可没有水,是最致命、最让人绝望的死局。
人体缺水根本撑不了多久,高温暴晒、山风吹拂、持续消耗,用不了两天,我们就会严重脱水、头晕昏厥,最后体力不支、从高高的树上坠落下去,落入狼群口中,死无全尸。
我靠在树干上,看着昏暗的山林、死守的狼群、憔悴疲惫的队友,心底无数次发问:难道我们今天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们认认真真想遍了所有办法,翻遍了所有逃生的可能,从头到尾,竟然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生机、半点逃生的机会。
就算我们手机有信号、能打通求救电话,就算外界救援队立刻出发,这片原始深山荒无人烟、地形复杂、山路崎岖,救援车辆开不进来,徒步进山耗时漫长,等救援队千里迢迢赶过来,我们早就渴死饿死、葬身狼口了,完全是鞭长莫及、远水救不了近火。
绝境,彻彻底底的绝境。
时间一点点煎熬,硬生生熬到了第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我们六个人高悬树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时刻紧绷神经。
所有人都已经濒临身体极限、精神崩溃的边缘,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脱皮、眼眶深陷、浑身脱力。
队伍里心态最稳、体质最好的几个人尚且撑得艰难,体质偏弱的刘倩倩,终于彻底支撑不住了。
她的精神状态直线暴跌,整个人萎靡不振、眼神涣散、浑身发软,脑袋时不时不受控制地往下垂,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高悬在十几米高的树杈上,一旦身体脱力、意识昏迷、身体松懈,瞬间就会从树上直直坠落,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守在她身边、时刻警惕戒备的李海涛眼疾手快,立刻伸出手臂,死死紧紧搂住刘倩倩的腰,用力将她固定在树干上,不让她身体滑落。
哪怕自己同样疲惫到极致、濒临虚脱,他依旧拼尽最后力气护住队友,硬生生保住了刘倩倩的性命。
看着一个个濒临倒下、彻底撑不住的队友,看着所有人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模样,一向乐观坚韧、从不轻言放弃的王风,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抬起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决绝:“不行,再这么耗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玩完,一个都活不了。”
“与其全部困死在这里,不如我下去赌一把,我冲下去引开所有狼群,你们趁着狼群追我的空档,赶紧想办法突围逃跑,能活几个是几个!”
这已经是眼下唯一的、最后的办法,用一个人的命,赌所有人的生机。
听完这句话,满脸憔悴、身心俱疲的李兰,靠在树干上,露出一抹无比苦涩、无力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满是彻底的绝望:“逃?我们往哪里逃?”
“这里是荒无人烟的原始深山,四面八方全是密林险地、毒虫野兽,没有路、没有方向、没有补给。我们就算侥幸从树上下去、躲开狼群,在这茫茫大山里,缺水缺粮、不识路途,最后也只有一个结果——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李兰的话,彻底击碎了最后一丝幻想。
所有人瞬间陷入彻底的生无可恋,眼神空洞、身心麻木,静静坐在树上,等待着死亡降临。
三天死守、绝境煎熬,我们已经彻底认命,再也生不出半点挣扎的力气。
可就在我们所有人心态崩盘、彻底绝望、静静等死的这一刻!
山林深处,狼群后方的幽暗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粗犷、洪亮、极具穿透力的嘶吼声!
“噢!吼吼噢!!——”
一声声雄浑粗粝的呐喊接连响起,层层回荡在整片山林之中,带着震慑山野的威势!
这声音既不是野兽嘶吼,也不是风声动静,清清楚楚,是人类的呼喊声!
突如其来的人声,瞬间打破了山林死寂的绝望氛围!
地面原本稳稳盘踞、死气沉沉的狼群,瞬间集体受惊,整片狼群瞬间出现巨大骚乱!
所有野狼纷纷抬头、竖耳、躁动不安,原本稳稳死守的阵型瞬间溃散,来回乱窜、焦躁低吼,满脸惊恐地望向山林深处,本能生出极致的畏惧。
我们所有人原本空洞绝望的眼神,瞬间猛地一亮!
死寂的心里,瞬间炸开一束希望的光芒!
是人!真的是人!深山里竟然还有其他人!
我们六人瞬间满血回神,忘记了饥饿、忘记了干渴、忘记了疲惫,全部拼命探头,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密林深处!
下一秒,一道道矫健的人影,从幽暗的密林深处缓缓走出!
他们穿着朴素粗布的山野麻衣,身形干练挺拔,动作利落矫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古朴的长弓、锋利的兽叉、打磨发亮的猎刀,三五成群,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步步逼近狼群!
是深山猎户!是常年居住深山、以打猎为生的本地猎户!
看到活生生的人类、看到带着武器的猎户,我们六个人瞬间激动到极致,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拼尽全力趴在高高的树干上,放声疯狂大喊:“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我们被困在这里三天了!救命啊!”
清脆又急切的求救声响彻山林!
下方的狼群本就被猎户的呐喊震慑得军心大乱、心生畏惧,看到手持利器、阵型整齐的猎户不断逼近,彻底慌了阵脚。
常年盘踞山林、凶悍嗜血的野狼,最怕的就是常年狩猎、杀气极重的深山猎户!
很快,猎户队伍和狼群正面相遇,瞬间爆发激烈冲突!
弓箭破空、兽叉挥舞、呐喊震天,猎户们经验丰富、配合默契、打法老道,专门克制野兽猛兽!
原本凶悍霸道、死守不退的狼群,在专业猎户的围剿威慑下,根本不堪一击,短短片刻,就彻底被打得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原本嚣张肆虐的狼吼,变成了惊慌失措的低呜逃窜。
最后,这群死守我们三天三夜的野狼,彻底被猎户击溃,一个个夹着尾巴、狼狈不堪,慌不择路地四散逃窜,飞快钻进密林深处,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压在我们头顶、困死我们三天三夜的死局危机,瞬间彻底解除!
狼患尽除,危机散尽,我们终于得救了!
紧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彻底放松,所有人浑身一软,瘫坐在树杈上,劫后余生的泪水瞬间滑落,心里百感交集,从地狱重回人间,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在猎户的接应帮扶下,我们一个个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地从大树上慢慢爬了下来。
双脚重新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太久悬空、太久紧绷,此刻终于踏实了。
我们六人对着这群救命的深山猎户,连连鞠躬、不停道谢,千恩万谢,句句都是发自心底的真诚感激。
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出现、出手相救,我们六人今天绝对全部葬身深山,无一生还。
这群深山猎户看着狼狈憔悴、满脸疲惫的我们,眼神温和淳朴,没有半点疏离冷漠,待人格外热情善良。
他们看着我们虚脱无力、濒临透支的模样,没有丝毫迟疑,主动热情地招呼我们,带着疲惫不堪的我们,转身朝着密林深处的山林住处走去,准备让我们好好休整、补充体力、缓过绝境重伤。
一路走来,死里逃生,劫后余生。
经历了豹群围杀、狼群死守、断粮断水、树顶困死的极致绝境,我们六个人,终究是靠着一丝天意、一份幸运、一群善良的深山猎户,硬生生从阎王殿里抢回了六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