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寺火海余烬渐熄,漫天烟尘缓缓飘散,劫后余生的各派群雄各自收拾残局、整顿行装,准备辞别大都、归返宗门。
江湖风波暂歇,可峨眉一派的祸乱与纠葛,才刚刚悄然拉开序幕。
残垣断壁之间,尽是满目疮痍与未尽的因果。
群雄陆续撤离危楼旧址,人群渐渐疏散,董知遥驻足原地,并未即刻随行。
他心系灭绝和周芷若的伤势,独自转身走向队伍后方,寻到被弟子搀扶、奄奄一息的灭绝师太,打算细致查验其伤势深浅、判断后续生机。
他缓步上前、抬手探脉,指尖轻搭灭绝腕间,凝神探查体内伤情。
片刻探查之下,心中已然了然全貌。
灭绝此番火海重创,远比表面看起来更为凶险沉重,周身伤势错综复杂、伤及根本。
烈火高温灼烧其皮肉经脉,浓烟毒火侵入肺腑脏腑,多年苦修的护体真气尽数溃散,周身经脉多处断裂受损、淤塞凝滞,气血紊乱、生机衰败。
外伤焦灼溃烂、内伤沉疴入骨,内外重创叠加、凶险万分。
这般重伤绝非寻常汤药、静养便可复原,根基已然受损、寿元大耗。
董知遥暗自判定,灭绝自此之后,已然彻底失去动手之力,一身武学近乎废去,再无施展剑法、调度内力的可能。
不止武学尽废,她神志昏沉、长久昏迷不醒,气息时断时续、生机微弱缥缈,终日陷于昏睡之中,无法开口言语、无法调度心神。
别说执掌峨眉宗门、处置门派大小事务,就连自主起居、保全性命已是勉强。
往后岁月,灭绝只能长久卧床静养、缓慢调息修复,需经年累月悉心调理,方能勉强稳住生机、延缓伤势恶化,此生再无重振巅峰、执掌门派、调度事务的余地,彻底沦为需要旁人照拂的重伤之人。
一旁贴身搀扶、全程守护师父的周芷若,自身亦是带伤在身、苦不堪言。
方才火海之中,她不顾一切近身阻拦灭绝殉道,直面滔天高温、滚滚浓烟,肉身直面烈火侵袭、烟气灼烧。
为借力缓冲、死死拽住师父身形,她强行催动残存内力稳住身形、卸去冲势,本就因十香软筋散受损的经脉再度承压、二度受创,气血逆行、脏腑震荡,当场落下不轻不重的内伤。
只是彼时心系师父安危、情急忘我,全然顾不上自身痛楚,强行咬牙硬撑、强忍伤势。
如今危机尽消、局势安稳,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周身伤痛尽数翻涌上来,浑身酸软乏力、气血紊乱。
周芷若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步履虚飘,肩头与小臂有多处烈火灼烧的焦痕,皮肉红肿破损、隐隐作痛。
内伤缠体、外伤灼身,双重伤势缠身,让她战力大跌、难以运功,一身修为十不存三。
各派群雄陆续启程返程,峨眉一众弟子也收拾行装、列队出发,搀扶着昏迷的灭绝师太,簇拥新任掌门周芷若,一同踏上归返峨眉山的路途。
一路风尘颠簸、山路崎岖,众人身心俱疲、心绪繁杂。
路途漫漫、行至中途,队伍休整歇脚,一众弟子疲惫休憩、各自调息。
素来心胸狭隘、骄纵跋扈、觊觎掌门之位已久的丁敏君,此刻悄然留意到周芷若指间熠熠生辉的掌门铁戒。
这枚铁戒乃是峨眉掌门正统信物、权柄象征,唯有历任执掌宗门之人方可佩戴。
丁敏君盯视许久,眼底贪念与不甘彻底泛滥,心中积压多年的嫉妒、怨念、觊觎尽数爆发,再也难以压制。
她自恃入门最早、辈分最高,素来认定峨眉掌门之位本该属于自己,始终不服灭绝临终传位周芷若的决断。
往日忌惮周芷若武学精进、心性沉稳、根基扎实,不敢公然发难,此刻见其面色惨白、伤势缠身,瞬间心生歹念、决意夺权。
原本二人常态交手、公平对决,修为战力本是四六之分,周芷若悟性更高、武学更精,稳压丁敏君一头,稳稳占据六成胜算,丁敏君素来难以匹敌、处处受制、毫无胜算。
可今时不同往日,周芷若重伤缠身、经脉受损、内力滞涩,根本无法正常运转真气、施展峨眉剑法,一身精妙武学尽数难以施展、形同废去,战力暴跌大半、自保尚且艰难。
丁敏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不愿错失夺权良机,当即当众发难、厉声呵斥。
她直言周芷若资历浅薄、修为不足、难当大任,不配执掌峨眉宗门、佩戴掌门信物,勒令其即刻交出铁戒、卸去掌门之位。
周芷若强忍伤势、勉力支撑,气息虚弱却神色坚定,正色告知丁敏君,自己乃是师父临终亲传、正统继任,身负师门遗命、执掌峨眉名正言顺,掌门铁戒绝无交出之理、分毫不让。
丁敏君见她重伤体虚、声息微弱、无力抗衡,愈发气焰嚣张、肆无忌惮,不顾同门情谊、无视师门规矩,直接出手强攻、步步紧逼,招式凌厉、毫不留情,意欲强行夺戒、逼宫夺权。
周芷若勉力抬手拆解招式、勉强格挡周旋,可伤势拖累过重、内力彻底接续不上,招式变形、破绽百出,身法迟滞、无力回天,全然挡不住丁敏君蓄势已久的凌厉攻势。
短短十余回合,周芷若便气血翻涌、旧伤复发、心口剧痛,身形踉跄、摇摇欲坠,再也无力支撑、颓然落败。
丁敏君趁势上前、扣住其手腕,硬生生从她指间夺走那枚象征掌门权柄的铁戒。
夺得掌门铁戒、手握宗门信物,丁敏君彻底气焰滔天、目中无人。
她全然不顾周芷若火海救师、拼死护宗的功绩,反而颠倒黑白、当众发难,肆意污蔑败坏其名声、捏造不实罪名。
丁敏君当众造谣生事,肆意诋毁周芷若,妄言其心性不端、私通魔教、心念张无忌,屡次与明教教主私下纠葛、暗生情愫,违背峨眉门规、背弃正道本心,德行有亏、不配执掌峨眉。
她仗着自身大师姐的辈分、手持掌门信物,当众以宗门规矩为由,厉声宣布决议,斥责周芷若私通魔教、辱没师门、德行败坏,不配留存宗门,当即下令将其彻底逐出峨眉、断绝师徒同门情分。
一众峨眉弟子大多盲从跟风、畏惧丁敏君威势,加之灭绝昏迷无主、宗门大乱,无人敢出面辩驳劝阻、主持公道,尽数沉默默许、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新任掌门惨遭构陷驱逐、蒙受不白之冤。
无端构陷、夺权逐门、污蔑清白,层层打击接踵而至,瞬间压垮了本就身心俱疲、重伤缠身的周芷若。
她拼死护师、恪守师命、扛起宗门重担,换来的却是夺权污蔑、逐出门派、众叛亲离。
极致的委屈、愤怒、不甘、绝望瞬间席卷心神,怒火攻心、心绪炸裂,周身气血骤然逆行、翻涌失控,原本勉强压制的新旧伤势彻底同步爆发、反噬己身。
周芷若只觉心口剧痛、经脉撕裂、喉头腥甜翻涌,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单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直栽倒在地,彻底昏迷不醒、僵卧尘土之中,人事不省、凄惨无比。
可冷漠的峨眉众人,无一人心生怜悯、上前搀扶照料,无一人顾念她火海舍身护师的恩情、数日守护的辛劳。
所有人尽数冷眼漠视、视而不见,任由她孤身僵卧荒路、昏迷尘土、无人问津。
丁敏君夺权得志、心满意足,全然不顾倒地昏迷、生死未知的周芷若,冷漠挥手号令众人,带领一众峨眉弟子扬长而去、绝尘前行,彻底将昔日同门、新任掌门遗弃荒郊野路。
秋风萧瑟、尘土飞扬,荒郊山道空旷冷清,唯有周芷若单薄孱弱的身躯静静卧于冰冷地面,衣衫染尘、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孤身一人、无人守护,凄惨落寞、惹人怜惜。
就在这无人眷顾、满目凄凉的绝境时刻,一道温润挺拔的身影缓步从林间暗影之中走出,步履从容、气度清逸,正是一路暗中随行、默默守护的董知遥,恰好撞见这凄绝一幕。
董知遥将方才峨眉内讧、丁敏君夺权污蔑、逐人弃徒的全程变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通透。
他知晓峨眉内乱、宗门无主、人心离散,更心疼周芷若拼死付出、反遭背叛驱逐的凄凉境遇。
他快步上前、俯身蹲落,目光温柔、神色怜惜,小心翼翼拂去周芷若发间与衣衫的尘土,动作轻柔至极、唯恐惊扰她的伤势,指尖轻探鼻息,确认人尚安好、生机未绝。
望着少女苍白憔悴、毫无血色的容颜,看着她满身伤痕、昏迷不醒的模样,董知遥心生恻隐、温柔心生。
他不再迟疑,俯身伸手、温柔横抱,将孱弱柔软的身躯稳稳拥入怀中、轻轻托起。
怀中人体温微凉、身躯轻颤、呼吸微弱,满身伤势、心力耗尽、受尽委屈,全然没了往日温婉沉静、坚韧自持的模样。
董知遥怀抱轻柔、步履沉稳,神色温柔肃穆、满心呵护。
他不再顾及远去的峨眉众人、纷乱的江湖纠葛,转身改道而行,舍弃群雄返程之路,抱着昏迷的周芷若,径直朝着最近的一处逍遥门隐秘分舵疾驰而去,决意悉心疗伤、贴身照料。
一路疾驰、身法迅捷、平稳无波,董知遥避开人烟、穿梭山林,不多时便顺利抵达逍遥门隐秘分舵。
此处雅致清幽、静谧安稳、守备严密,隔绝外界喧嚣纷争,是绝佳的疗伤静养之地。
踏入分舵密室、落地站稳,董知遥轻轻将周芷若安放于柔软床榻之上,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避免牵动她周身伤势。
随后即刻传令舵中侍从,备好伤药、温补汤药、干净衣物。
他亲自出手为周芷若细致诊治伤势,运起自身浑厚精纯、温和绵长的磅礴气血,缓缓渡入其经脉脏腑,疏通淤塞气血、修复受损经脉、压制内外伤势、稳住虚弱生机。
灵药外敷疗伤、汤药内调固本,真气温养经脉、静心稳固心神。
董知遥守在榻边、贴身照料、寸步不离,细致打理起居饮食、时刻观察伤势变化,温柔呵护、悉心备至、无微不至。
在董知遥的精心调养、绝顶真气温养之下,周芷若紊乱的气血渐渐平复、受损经脉逐步修复,体表灼伤缓缓愈合,危急伤势稳步好转、生机稳固,脱离凶险绝境。
安顿好周芷若的疗伤事宜、稳住其伤势心神之后,董知遥心念一转,想起此前被逐出明教、身负寒铁锁链、孤身飘零的小昭,知晓她依旧困于寒冰枷锁、行动不便、受尽桎梏苦楚。
小昭身负千年寒铁锁链,寒冰寒气日夜侵骨、束缚身形、行动艰难,行路起居皆受极大掣肘,长久佩戴必然损伤筋骨,生活上也诸多不便、苦楚难言。
董知遥当即不再拖延、即刻传令分舵,遣派稳妥可靠、精通机关巧术、擅长拆解奇金秘锁的精锐人手,即刻动身前往此前小昭栖身的客栈分舵,专程接应小昭前来汇合。
同时严令下属,务必倾尽分舵之力、动用独门巧术,彻底破除小昭身上的千年寒铁锁链,彻底解除其数年桎梏、满身枷锁,还其自由身形、免去日夜苦楚、断去缠身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