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推开指挥室的门。秦铮正蹲在主控台下面拧螺丝，半条腿露在外面，作战靴上全是泥灰。听到声音，他没抬头：“你别又想改设计图，我才焊好第三根导管。”
“不改。”何涛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椅子吱呀响了一声，“我就问一句，启明站今天能不能撑住？”
“能。”秦铮爬出来，脸上都是油，“只要没人再用异能乱震它。上次你调频率，地都抖了，锚点差点蹦出来。”
何涛摸了摸左耳的金属耳钉，有点烫。他说：“系统说今天必须完成跃迁，不然签到奖励会少。”
“哦。”秦铮翻白眼，“所以你是怕错过免费饭，才这么急？”
“我是怕你半夜断电，然后怪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气氛轻松了些。
主屏幕上，启明站的模型在转，表面有一层蓝光，是防护层启动了。地下五十米的锚点信号正常，三十七个节点都在线，就差最后一步——打开传送门。
“最后一次校准。”秦铮回到座位，调出数据，“能源波动不太对，不是外面的问题，也不是线路的事，像是空间自己在抽。”
何涛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我来。”
他拿下耳钉，按在控制面板上。银光从指尖流进系统，波形图开始变化，慢慢变得平稳。
“你用异能越来越熟了。”秦铮说，“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吓人。”
“我心里说了三遍‘要开始了’。”
“我没听见。”
“我是心里说的。”
“那你当我放屁。”
话刚说完，嗡——
地面轻轻震动，灯闪了一下，又亮了。主屏中央出现一个环形光圈，边缘泛着紫光，像被撕开的一道口子。
“通道开了。”秦铮看倒计时，“三十秒没塌，负载正常，曲率匹配98.6%。”
“够了。”何涛站起来，“通知先遣队，准备出发。”
十分钟后，七个人站在门前，穿黑色作战服，背后印着一个标志：断裂的锁链绕着一颗星。这是他们临时定的队徽，秦铮说代表自由，何涛觉得像废品站的标志，但没反对。
“记住。”何涛站在前面说，“落地马上搭基地，立通讯塔和防御墙。前二十分钟最危险，别傻看风景。”
“明白。”队长点头，“要是捡到外星人骨头，能带回来吗？”
“不能。”
“要是自己滚进包里呢？”
“扔掉。我们不是捡破烂的。”
光门打开，七个人一个个走进去，像被吞进去一样。最后一人消失后，画面切换：一片灰黄的荒地，风卷着沙石跑，天是橙红色的。
“环境很差。”秦铮皱眉，“比预想还糟。”
“但能活人。”何涛看着画面，“这就够了。”
二十分钟后，指挥舱建好，防御圈闭合，通讯塔立起。全息图展开，显示启明站正式运行。
“第一站成了。”秦铮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要不要庆祝一下？”
“第二站建完再说。”
“你真没劲。”
何涛没理他，手指滑动星图，X-428苍原站点亮。运输艇已到达，采矿设备部署完毕，只等开门。
这次他亲自带队。
跃迁很顺利。落地时风小了，地面更硬，远处能看到晶脉在阳光下发光，像石头裂开露出的线。
“真有矿。”技术员激动得声音发抖，“纯度超高！这地方能用十年！”
“不止。”何涛指远处，“那边还有两条，进山了，挖深点可能连成片。”
建设立刻开始。折叠模块自动拼接，管线埋进地下，无人机升空巡逻。不到六小时，一个小据点就建好了。
当天夜里，收到第一条外部消息。
不是攻击，不是警告，是一段加密信息：“你们建的站，能修飞船吗？”
何涛把消息给秦铮：“回：能修，收费。”
“万一他们是敌人？”
“那就收双倍。”
第二天中午，又一条消息：“我们带零件和食物，想谈合作。”
“让他们来苍原。”何涛说，“走传送门，不准带武器。”
来的五个人，穿旧防护服，脸色蜡黄。领头的是个瘸子，进门就把一块晶石放在桌上：“这是我们攒的，够换一个避难舱吗？”
“够。”何涛点头，“再加三个床位，一套净水器。”
男人愣住：“你还多给？”
“我不是做善事。”何涛靠着桌子，“我是招人。会修机器的，会挖矿的，会打架的，都行。条件：吃饱，有房，不会冻死饿死。”
那人低头看自己的手，粗糙开裂，全是黑灰。他忽然笑了：“我修过三代采矿机，炸过两个反应堆，打过三场仗。你要吗？”
“明天开工。”
消息传得很快。
第三天，X-428附近的人陆续赶来。有人带工具，有人带情报，有人什么都没有，只有力气。何涛全收了，安排岗位，登记名字，发工作牌。
第七天，已经有三十七人加入。
同一天，赤渊站也调试完成。裂谷边的深坑改成地下堡垒，入口隐蔽，能源独立，三站联网成功。
一张星网，悄悄铺开。
何涛站在启明站指挥中心，看全息屏上的数据跳动：K-739物资入库、X-428矿产出、赤渊防御状态……每颗星都在亮，每条线都在传能量。
“现在有多少人知道我们？”秦铮端着咖啡进来，杯子上写着“本品不含任何精神致幻成分”。
“不知道。”何涛说，“但肯定比昨天多。”
“有个叫铁脊的小队申请接入苍原站，想修设备。”
“同意。”
“但他们要平权，不想听我们管。”
“告诉他们，这不是联盟，是单向接入。用我们的站，就要交资源税，听调度。”
“要是他们不同意呢？”
“那就不用。”
秦铮喝一口咖啡，烫得直哈气：“你说话跟系统一样冷。”
“系统还会骂我。”何涛看了眼耳钉，“你不会。”
傍晚，第一笔“税收”到账：五箱干粮，两桶燃料，一台旧净化器。附言写着：“先试一个月，满意再续费。”
何涛让人登记入库，顺便在公共频道发公告：“即日起招人。条件：愿意干活，不偷不抢，听得懂话。”
报名人数超预期。
深夜，秦铮还在工程部看能源数据，眼睛通红。何涛路过时看见他在纸上画算法，纸角写满了“我不想熬夜”。
“回去睡会儿。”何涛说，“别等系统提醒你快累死了。”
“你先回。”秦铮没抬头，“我把负载调完，不然明天哪个站断电，你又要说我技术差。”
何涛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外面风穿过走廊，发出低响。远处通讯塔闪着红光，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他停下，抬头看天。
三颗星，亮着。
不再是逃命的终点，而是新的开始。
指挥中心屏幕自动刷新日报。他坐下，打开苍原站监控：新工人在装采掘臂，动作笨但认真；医疗点排着队，有人领药；食堂门口冒出热气，是饭的味道。
他点了根电子烟，吸了一口，没味，只是习惯。
耳机响了：附近两个小聚落发来请求，想加入，要庇护和资源交换。
他按下接听：“同意接入，条款一样。让他们明天派人来启明站签字。”
挂掉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睁开时，目光落在耳钉上。
系统弹出提示：
【今日签到尚未完成】
【提示：宿主请尽快前往指定地点执行签到操作】
【吐槽：你已经在同一个地方盯了十七分钟，再不挪窝我就要怀疑你失禁了】
何涛眨眨眼，关掉窗口。
他站起来，拿上外套。
门外，晨光爬上金属墙。
新的星球，等着他去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