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刘縯起兵，歃血为盟
新朝天凤末年，中原大地烽烟四起。王莽改制本意是为老百姓着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但在实施过程中，各级官员自私自利，五均六筦盘剥万民，苛税层层叠叠，逼得百姓流离失所、四方逃散。南阳舂陵乡的街巷田间，再无宁日，唯有风声簌簌，裹挟着乱世的沉郁与悲凉。
南阳很多人苟且偷生，刘縯却敞开大门，散尽世代积攒的家财，广纳四方豪杰及落魄义士。他身长七尺有余，眉目凌厉，一身素色布衣难掩浩然英气，腰间长剑悬垂，步履铿锵，自带一身铮铮傲骨。自王莽篡汉那日起，他便常怀愤懑，日夜筹谋复汉大业，不屑与庸人一般蜷于田垄、坐待灭亡。
暮色垂落，庭院篝火熊熊，数十名南阳豪杰围炉而坐，皆是身负侠气、不甘屈身新朝的壮士。落魄官吏，看透新政荒诞；乡野游侠，饱受官吏欺凌；他们被刘縯赤诚之心感召，慕名投奔而来。
刘縯斟满烈酒，陶盏相撞，脆响破暮。他目光扫过众人，声如洪钟，震彻庭院：“诸位皆是南阳义士，心怀汉室，如今王莽窃取大汉江山，乱我祖制，苦我万民。百姓流离失所，刘氏宗庙蒙尘，我辈身为汉朝皇帝的后裔，岂能坐视家国倾覆？”
座中一人愤然拍案，乃是南阳悍士邓晨，他双目赤红，应声道：“伯升所言极是！王莽倒行逆施，天怒人怨，这乱世早已无活路！我等愿追随刘氏，起兵伐逆，死亦无悔！”
众人纷纷响应，呼声震天。
唯有一旁的刘秀默然端坐，神色沉静。他素来沉稳内敛，不喜张扬，待众人声落，才抬眸看向兄长，轻声劝谏：“大哥，此刻局势未明，新朝官兵势大。我等仅有乡野义士、宗族子弟，兵甲匮乏、未经操练，贸然举兵，恐招灭族之祸，还需从长计议。”
刘縯转头望向弟弟，他知晓刘秀谨慎持重，所言皆是肺腑忠言，随即放缓语调：“文叔，我非鲁莽行事。我数年散尽家财、结交豪杰，收纳亡命宾客、团结宗族子弟，为的便是今日！如今天下苦新久矣，流民四起、人心思汉，正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此时不起，待王莽坐稳江山，我辈再无翻身之日，汉朝江山，永无光复之机！”
他拔出腰间长剑，寒芒映着熊熊火光，凌厉逼人。“我要重整山河、再兴汉室！诸位今日愿留，便是同袍手足；不愿者，我刘縯绝不强留。”
众人闻言，无一人起身退去。各位豪杰齐齐起身，拱手躬身，声震庭院：“愿随伯升，共伐新莽，复我大汉！”
人心既定，举兵之事尘埃初定，可新的难题横亘眼前。舂陵子弟不过数千，未经实战，甲械短缺、力量薄弱，仅凭一己之力，难以抗衡朝廷正规大军。连日筹谋，众人皆面露忧色。
夜深人静，月色清冷，刘縯与一众核心豪杰围坐议事，眉宇紧锁，神色凝重。
“如今绿林新市、平林兵马盘踞南阳周边，聚众数万，皆是饱受新政压迫的义民。”邓晨开口献策，“他们兵力充足，却无正统名号，劫掠自保，无长远之志。我刘氏乃汉室正统，若能与其结盟，联兵伐莽，必能势如破竹！”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赞同，却也有人忧心忡忡：“绿林兵马皆是流民草寇，习性散漫、各怀私心，恐难以同心共事，日后必生祸乱。”
刘縯颔首，说道：“绿林人心杂乱，并非长久盟友。但眼下乱世求生、举兵破贼，唯有合兵方能破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先借其力倾覆新朝，再定乾坤！”
决意已定，次日清晨，刘縯轻装简从，仅带数名亲信，奔赴绿林军营。放下宗室身段，坦诚相待、恳切游说，细数王莽暴政、天下形势，终以赤诚之心说动新市、平林等绿林首领，三方达成盟约，共举义旗、合力伐莽。
结盟归营，刘縯即刻召集全体舂陵子弟与联军将士，在舂陵郊外高坛设祭，行歃血为盟大礼。
高坛之上，香案肃穆，陈列牛羊祭品，香火袅袅升空。三军将士整齐列阵，眼神坚定炽热。
刘縯缓步登坛，手持祭文，朗声诵读，掷地有声：“新莽篡汉，祸乱天下，荼毒苍生，我刘縯，携南阳豪杰、舂陵子弟、绿林义兵，同心举义，共诛逆贼！自此歃血为盟，祸福同担，生死与共，不离不弃！若违此誓，天地共诛，神人共厌！”
诵毕祭文，他l取过匕首，划破指尖，鲜血滴入盟酒之中。赤色血珠融入清酒，瞬间晕染开来。
“歃血！”
一声令下，三军将士依次上前，人人滴血入酒，举杯齐眉。苍茫天地之间，数千盏酒盏高高举起，映着朗朗晴空，映照出乱世义士的赤诚肝胆。
刘縯率先仰头饮尽盟酒，将空盏重重掷于地面，目光扫过三军将士，声震四野：“今日之后，你我皆是汉臣，皆是手足！不惧官兵百万，不畏乱世艰险，誓死复兴刘氏江山，护天下苍生！”
“誓死复汉，共诛王莽！”
震天呐喊响彻舂陵原野，冲破层层云层，久久回荡不息。
这一刻，风起南阳，义旗高张。曾经散落乡野的豪杰、各自为战的义兵，自此拧成一股铁军。一场颠覆新朝、改写天下格局的起义，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