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绝世剑法
林小柔刚跳下擂台，迎面就撞上一个碧落宗的女弟子。就是前天在城门口掀她衣领、要扇她巴掌那个。女弟子抱着双臂站在必经之路上，上上下下打量她："火球符赢了算什么本事？敢不敢上擂台真刀真枪打一场？"
"擂台已经打完了。"
"我挑战你。"女弟子冷笑，"下一场。炼气对炼气，不算法器。敢不敢？"
林小柔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区的方向。李闲靠在柱子上，手里已经换了第三把瓜子，正往嘴里丢。他没说话，只是朝擂台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上。
林小柔转回来："行。"
第二场就在相邻的十八号擂台。碧落宗女弟子叫苏婉，炼气九层，比林小柔高了整整六层。她站上擂台，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剑身薄如蝉翼，光一打流转着冰蓝的光。"星河宗穷得连正经兵器都买不起吧？要不要我借你一把？"她甩了甩短剑，剑尖点在石板地面上，冻出一圈薄霜。
林小柔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空的。她的法器只有火球符，刚才用掉了最后一张。她抬头，正看见李闲从休息区走过来，站在台下，伸手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了一把铁剑。生了锈的，刃口卷了边，木柄开裂，普通铁匠铺子五文钱一把那种。
他抬手把铁剑丢上台。哐当。剑落在林小柔脚边，弹了一下，溅起几点铁锈。
"接着。"
林小柔弯腰捡起来。锈迹斑斑，入手沉甸甸的，剑刃上还有豁口。她握着这把破铁剑站在苏婉对面，差距大得连围观的人都叹了口气。
"星河宗是真穷啊……"
"火球符估计也是借来的。"
"炼气三层对炼气九层，还拿把废铁——"
苏婉已经不耐烦了，短剑一横，脚尖点地冲过来。冰蓝色剑芒裹着炼气九层的灵压，劈头盖脸朝林小柔脑门斩下。
林小柔下意识想退。但台下传来一个声音，不急不缓："左脚横移半步，剑尖朝下，斜撩。"
她来不及想，身体先动了。左脚踏出半步，铁剑倒转朝下，斜着往上一撩。锈剑卷起的剑风极淡，几乎是贴着苏婉短剑的侧面擦过去的。但那一下角度刁钻，正好卡在苏婉剑势收拢的间隙里。哐。两剑一碰，苏婉的冰蓝短剑被带偏了三寸，剑芒擦着林小柔的发丝砍空。
台下安静了一瞬。谁都没看清那一剑的路数。
苏婉自己也愣了。她往后撤了半步，重新凝剑，这回换了个横扫。林小柔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右脚撤，剑横胸前，平推。"
她又动了。铁剑横在胸前，迎着苏婉横扫过来的短剑平推出去。卷了边的锈剑平平无奇，但推出去的瞬间剑身微微倾斜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刚好卡在冰蓝剑芒最薄的位置。又是一触即分，苏婉的剑又被弹开了，整个人重心晃了一晃。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苏婉攻了七剑，林小柔接了七剑。每剑都只退半步到一步，每次接法都不一样，有的斜撩有的平推有的下压有的倒挑。一把生锈的破铁剑在她手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最简单的动作——斜、推、压、挑、扫、点、截。台下上千号人看着，越看越安静。苏婉越打越急，炼气九层的灵压越催越猛，剑芒一次比一次亮，但每次都只在林小柔铁剑上蹭一下就偏了，死活打不进去。
第八剑。苏婉咬牙灌满灵气，短剑朝林小柔胸口直刺。这次力气全用出去了，剑走直线收不回来了。林小柔耳边响起最后两个字："右侧身，剑背拍。"
她侧身让开中线，右手铁剑翻了个面，锈剑的侧面平平拍在苏婉短剑的剑脊上。不轻不重——啪。力道顺着剑脊传导过去，苏婉整条胳膊被震得一麻，短剑脱手飞出三丈远，哐啷插进擂台边的石板缝里。
全场鸦雀无声。
苏婉站在原地，双手空着，低头看着自己发麻的右手。她输了。炼气九层打炼气三层。八剑。一剑都没中。
"这是什么剑法？！"台下有人喊出来了。
"星河宗那个小丫头用的剑法——从来没有见过——"
"七剑全是防守反击！每一剑都卡在对方发力最弱的那一瞬！"
"那是什么门派传下来的？！"
"绝世剑法！绝对是什么失传的绝世剑法——"
林小柔握着那把锈铁剑站在擂台上，整张脸红透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刚才怎么接住那八剑的。每一剑都是台下那个声音在指挥，她身体照做就莫名其妙接住了。
她回头看向台下。李闲已经转身走了，手里捏着最后几颗瓜子，背影消失在人群外围。他的声音是最后一个飘过来的："剑放回兵器架。别拿了。"
林小柔把锈剑放回原处，转头看见苏婉还站在擂台上发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你的剑，在那边。"
苏婉咬着嘴唇去拔短剑，拔出剑的时候整条胳膊还在抖。她没敢看林小柔，低着头从擂台侧边下去了。
星河宗的休息区炸了。十七个弟子围着林小柔七嘴八舌地问："什么剑法？！大师兄什么时候教你的？！""我也要学！""你刚才那一撩怎么做到的？！"
林小柔被挤在中间，支支吾吾："我……我也不清楚……大师兄让我怎么动我就怎么动……"
她转头找李闲，灰袍子已经不在休息区了。她挤开人群往外追了两步，看见那个背影正往青云宗山门的方向走。山门前站着一个青灰素袍的高瘦身影，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正侧身等在那里。
陆清竹。
他朝李闲的方向微微点头，竹简合拢夹在腋下，侧身让出一条路。山门深处的青石台阶一路往上延伸，尽头隐约露出一间亮着灯的静室。灯是那盏灯。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灭过。
李闲从陆清竹身边走过去，踩着青石台阶往上走。连头都没回。
林小柔站在远处，攥紧了空空的掌心。
（本章完）
——下章预告：
静室门推开。灯光照出一个干瘦老者的背影，他坐在棋盘前，背对着门口。"你改的那些法器，手法不像凡界的。你从哪里来？"
李闲跨过门槛，站在棋盘对面，低头看着桌上那盘棋。棋盘正中间空着一格。"你把我叫上来就为了问这个？"
老者转过身。那双眼睛深得像两口井。"你听。它又在动了。"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闷的震动。封印。又在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