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晨，陆观辞是被一阵刺耳的贱笑吵醒的。
“宿主！本周最后一个任务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熬过了今天，你就能苟活一周，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陆观辞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说话。上辈子死前的惨叫还在记忆里打转，这破系统一开口就是往伤口上撒盐。
“别装死，今天周三，本周第三个任务日。来，看看本系统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眼前弹出一块光幕，只有陆观辞能看见。
【本周任务进度：2/3】
【今日任务（周三）：与一名异性完成「非意外性牵手」，要求持续时间≥10秒，对方全程不得主动挣脱。】
【失败惩罚：死亡。】
【可选目标及当前好感度：】
【林晚：78（宿主，牵她的手，她会反手握住你，然后把你骨头一根一根捏碎哦）】
【苏晚晴：55（距离「暧昧期」还差5点！这时候牵个手，她大概会脸红到晕倒，但应该不会甩开你。应该吧？）】
【夏语冰：34（老师的手你也敢牵？德育处警告！）】
【陆念：91（想死你就试试，本系统不拦着，还会给你放烟花送行。）】
陆观辞盯着那个“55”，太阳穴突突直跳。
55分，朋友阶段。这种分值下，苏晚晴会主动问他题目，会对他耳尖发红，但突然牵手——还是十秒——她可能会僵成一块木头。
“宿主，我劝你选苏晚晴。林晚虽然稳，但牵完之后她可能会把你的手砍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当标本每天看。苏晚晴不一样，她最多就是害羞，害羞不会死人，对吧？”
陆观辞没吭声。
他在想怎么让这次牵手变得自然。
早读课。
陆观辞站在讲台上带读，声音平板。这是夏语冰昨天安排的，说是要带动班级英语氛围。他拿着课本，目光扫过教室，掠过第三组最后一排时，刻意没有停留。
但他知道林晚在看他。
那种视线他太熟悉了，不重，不烫，像一片雪花落在后颈上，凉飕飕的。
“哥！”
早读刚结束，陆念就从后门溜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热豆浆，双马尾翘得老高。她径直走到陆观辞座位边，把塑料袋往他桌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在他同桌周扬的椅子上。
周扬还在睡觉，被挤得往墙边缩了缩，敢怒不敢言。
“你怎么又来了？”陆观辞无奈。
“给你送早餐啊。”陆念托着腮，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最近脸色好差，是不是没吃好？”
她说着，伸手去摸陆观辞的额头。陆观辞偏头躲开，她也不恼，笑嘻嘻地凑得更近。
前桌的苏晚晴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张数学卷子，推了推黑框眼镜：“陆观辞，这道题……”
“班长！”陆念突然探过头，挡在两人中间，笑容甜美，“我哥数学可烂了，你问他不如问我，我初中数学竞赛拿过奖的。”
苏晚晴愣了一下，目光在陆念抱着陆观辞胳膊的手上停留了半秒，然后低下头：“……没关系，我不问了。”
她转回身，后背挺得笔直。
【叮！苏晚晴好感度-1，当前54。宿主，你妹妹真是你的好助攻啊，哈哈！】
陆观辞揉了揉陆念的脑袋：“别捣乱，回去上课。”
“哦——”陆念拖长音调，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贴到他耳朵边，“哥，中午一起吃饭，不许拒绝。”
她起身走了，马尾一甩一甩，路过苏晚晴身边时，“不经意”地碰掉了苏晚晴桌上的橡皮。
苏晚晴弯腰去捡，陆念已经蹦出了教室。
上午第三节课后，大课间。
陆观辞去二楼洗手间，回来时走的是东侧楼梯。这栋教学楼东侧楼梯人少，光线也暗，墙皮斑驳，透着股老楼的霉味。
他刚走到二楼转角，就听见上面传来一阵笑闹声。
几个女生站在三楼楼梯口，围着苏晚晴，似乎在玩什么游戏。其中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伸手去推苏晚晴的肩膀，笑嘻嘻地喊：“班长，走快点啊，堵在这儿干嘛？”
苏晚晴被推得往前踉跄半步，脚下踩空了一级台阶。
她整个人向后仰去。
陆观辞几乎是下意识冲了过去。
他一步跨上三级台阶，右手精准地扣住了苏晚晴的手腕，左手揽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拽了回来。
砰。
两人撞在一起，陆观辞的后背撞在楼梯扶手上，生疼。苏晚晴撞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黑框眼镜歪在一边，露出那双睁得圆圆的眼睛。
她的手还在陆观辞手心里。
很凉，很软，微微发抖。
一秒。
三秒。
五秒。
苏晚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心跳快得隔着校服都能感觉到。
【叮！牵手时长6秒，继续，别松手！】
陆观辞没松。他低头看着苏晚晴的脚踝：“能站稳吗？”
“能、能……”苏晚晴的声音细如蚊呐，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八秒。
九秒。
十秒。
【叮！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1，技能「危机预警（初级）」——可提前3秒感知致命危险。备注：现在你可以跑得更快了，建议以后被林晚追杀时多用用。】
陆观辞松开手。
苏晚晴往后退了半步，扶着楼梯扶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陆观辞的体温。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推她的那个女生已经吓傻了，站在上面不敢动：“班、班长，你没事吧？”
“没事。”苏晚晴摇摇头，声音还有些抖。
陆观辞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眼镜，递过去：“镜片没碎。”
“谢、谢谢……”苏晚晴接过眼镜，手指擦过他的指尖，又缩了回去。
她低头整理刘海，耳尖红得能滴血。
陆观辞转身准备回教室，一抬头，脚步顿住了。
林晚站在三楼楼梯口，抱着一摞作业本，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她没表情，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两张桌椅。但陆观辞太了解她了——他看见林晚抱着作业本的手指，指节泛白，作业本的边缘被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白边，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陆观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晚没动，也没说话。她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左手的袖口——那是刚才抱着作业本被挤压的位置，动作很慢，一下，两下。
然后她转身走了，高马尾在空气里晃了一下，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陆观辞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那个拍袖口的动作，他上辈子见过。
每次林晚在办公室里看到他和其他女同事说话，她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就会这样拍袖口。很慢，很稳，像是在掸掉什么灰尘。
上辈子他以为那真的是灰尘。
现在他知道，那是她在克制。
“哥！”
陆念的声音从楼下炸开。她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上来，一眼就看见陆观辞和苏晚晴站在楼梯口，苏晚晴还低着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陆念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抱住陆观辞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龇牙咧嘴。
“哥！”陆念仰着脸，笑容甜美，声音却闷闷的，“我找你好久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陆观辞往楼下拽，路过苏晚晴身边时，“不经意”地撞了一下苏晚晴的肩膀。
苏晚晴本来就站在台阶边缘，被撞得又晃了一下。陆观辞下意识伸手想扶，被陆念死死拽住。
“哥，快走！”陆念拽得更紧了，“上课铃要响了！”
陆观辞被拖下楼，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晴独自站在楼梯口，扶着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缩成一团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皮上，很小，很轻。
放学铃响。
陆观辞收拾书包，眼前的光幕弹出来。
【本周任务完成度：3/3】
【本周结算奖励：属性点×2，技能「危机预警（初级）」——可提前3秒感知致命危险。】
【当前属性点：5（未分配）】
【当前技能：过目不忘（初级）、察言观色（初级）、危机预警（初级）】
【林晚好感度：77（↓1，宿主，她在生气，但她不说，嘿嘿。）】
【苏晚晴好感度：61（↑6，已进入暧昧期。她现在在房间里发呆，脸还是红的。）】
【夏语冰好感度：36（↑2，老师觉得你很有潜力。）】
【陆念好感度：92（波动中，建议宿主最近小心饮食，别被下毒。）】
陆观辞把3点属性加在精神上，剩下2点平分给体质和力量。精神变成7，脑子更清醒了一些，那些焦躁感被压得更深。
他背起书包往外走，陆念已经等在门口，双马尾翘得老高，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哥，一杯珍珠，一杯椰果，你要哪个？”
“珍珠。”
“好耶！”陆念把珍珠奶茶塞给他，自己抱着椰果的，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回家啦！”
陆观辞跟在她身后，路过教学楼东侧楼梯时，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三楼楼梯口，墙皮斑驳，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空气里的灰尘照成金色的颗粒。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但陆观辞看见，楼梯扶手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颗水果糖。
草莓味的，包装纸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粉。
陆念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没回头。陆观辞停下脚步，盯着那颗糖，没有伸手去拿。
他知道是谁放的。
这不是警告，也不是威胁。
这是她在说：
我记得。
我记得你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