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阿弥陀佛，真是造孽啊
隐匿行踪的千叶蜈蚣真的会主动攻击别人吗？
巫虞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指尖潮湿，是青藤在指尖留下的痕迹，巫虞指间摩擦，落在鼻前嗅了嗅，大自然的味道。除此之外，她还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不过一时半会她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巫虞不是喜欢转牛角尖的灵，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遇到困难要及时放弃。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趁手的青藤，右手不远处就有一条挂在枝头的青藤，巫虞把头伸进去青藤的u形边缘，双手抓着青藤两边，脚下用力，晃荡的角度越来越大，巫虞踮起的脚尖收缩的越厉害。
巫虞闭上眼睛，感受身边荡起的风，风呼呼而过，从她的耳边溜走了，但很快又溜回来了。如果有一天，她被人类发现自己不是人类，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会杀了她吗？
有时她也会迷茫，这个世界怎么弯弯的，人都绕绕的，为什么不能当没头脑呢？每天想这么多东西，脑子都要爆炸了。人类是什么样子巫虞不想深入了解，索性也就不去想了。反正他们又杀不死她。
巫虞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出现一颗头，头的主人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很小很小，转瞬即逝，但巫虞看见了。
“你为什么笑？”巫虞是真的不明白。
“有时候我觉得灵也不像史籍记载的那般。”伏净域眯着眼。“很可爱。”
伏净域摸了摸巫虞的鬓角，“巫虞要藏起来，不能让人类看见，有些人自尽的时候就喜欢将脖子挂上去，也有些是不想被救下，遂取剑自刎。”
“这是人类的弱点？”
“算是。”人类本身就很脆弱，不，其实说到底，每个生命都很脆弱。
“下次荡秋千的时候你可以坐在青藤上，是坐，屁股坐的，不是脖子挂上去。”
“会有人拿脚挂上去吗？”巫虞是真的疑惑。
“还是会有的，但是这一类人不属于正常人类。”
人类荡秋千只会用屁股坐，不会挂脖子或脚等其他身体部位。那人类碎片会坐秋千吗？好奇的巫虞心有疑惑，但是她没有问伏净域，她自有自己的一套思维体系，正常的人类用屁股荡秋千，人类碎片又不是正常的人类，当然可以坐秋千。
巫虞决定翻开脑袋的小本本，把这个记下来。秋千只能用屁股坐。
伏净域突然垂下了眼眸，巫虞也听到了一点杂音，立刻从青藤上下来。
伏净域食指放至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另一只手依旧撑着油纸伞。巫虞定定看着她，伏净域眼眸一转，唇前的手放下来，抓住巫虞的衣服就跳上树。
待站稳之后，伏净域的手指轻微晃了晃，巫虞察觉到伏净域喜爱的油纸伞落下了一层透明光屏，巫虞的看了她一眼。
“可以说话，他们听不到我们讲话的。”
在修真界，障眼法很简单，但不同的人施加的障眼法效果也不同。
坐着不符合巫虞的性格，眼珠子转了转，发现周围没有可以坐的藤条，可是她又实在不想站着，随后，巫虞的眼珠子落在了伏净域身上。
巫虞将自己身形缩小，躺在伏净域的脑袋上，头靠着伏净域的珠钗，俨然将珠钗当成了自己的枕头。
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站。
伏净域很无语，但是无语的对象是巫虞，顿时又感觉很合理。
很快，树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是四个雄性修士。”
“你以前给人看病的时候，他们有没有说什么？”伏净域问。
“他们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他们的侍女仆从说我性格古怪。”
伏净域突然想起，除了这次是她主动拉巫虞出来之外，其余时间她能见到巫虞的时候都是在悬崖边，雪山上，要不就是丛林里，几乎没有在属于人类的街道上见到过巫虞。“你似乎忘记了，你现在待在人类的地盘。”
巫虞扒拉身边的头发，手边绞呀绞。
正如伏净域所说，她现在在人类的地盘上从未收敛过，巫虞回想她在人类世界都说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她觉得很正常的事情，却从来没有站在人类的角度看过，是否属于正常人类该做的事情。
算了算了，反正都过去了。人类也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想呀，从今天开始进行人类观察计划，还得记在小本本上，巫虞叹息，她好忙啊！
回过神的时候，巫虞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将伏净域梳理整齐的发髻上扒拉出了两根发丝。巫虞楞住了。
随后，巫虞滚了个位置，坐起来，看了看伏净域，不过很可惜，伏净域的眼睫毛将眼睛挡住了，此时的伏净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巫虞心安的躺下又滚了一遭。
头发的持有者伏净域自然能感受到巫虞在她的脑袋上滚来滚去。“你差不多得了。”话落之后，伏净域明显感觉到巫虞的动作停了。之后，伏净域心绪没在停留头上，全停留在树下的几人身上。
只见树下的四人顺着她们下山的路径上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提出停下休息整顿。
短短一个时辰间，底下的四人休息了三回，走了百来米。伏净域感觉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识，跟她头上的那一只很像。
至于头上的那只，发现怎么都理不顺扒拉出来的两根头发，将它团吧团吧塞到梳理好的头发底下。
“你又在干嘛？”
“这个位置不舒服，我换个位置。”
“要不你躺我袖口里得了。”
“不行，里面黑漆漆的，一点都不舒服。”
***
何夕从地上撑起身，攀着身旁的古树站起来。
抬头望去，慈眉善目的巨大佛像与她迎面相对。
寺庙？
顾千垒几人还未从风清宛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个照面被另一个持伞女修甩过来了。
“你们有谁认识刚才那持伞的女修吗？”要不是那伞修，他们几人全都得丧命于风清宛手中。
其余几人都摇了摇头。
高耸的柱子撑起的屋檐遮住了为数不多的月光，摸着月色几人穿过长廊，时不时伴随着乌鸦叫几声。
唯一光亮的地方是佛像前，半阖的眼眸是对众生的慈悲，肥大的脸颊和耳垂增加了一丝亲切感。
白欢由频频回头，望着烛火摇曳旁的佛像，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几位施主，天已黑怎么还不就寝。”幽暗的月色下，僧人宽大的袈裟从手腕滑下，胸前佛珠圆润透亮，向几人颔首。微眯的眼角牵起勾起的唇角，让人如沐春光。
“大师，我们无意叨扰，只是被奸人所害无意落入此地，不知这是……”古情笑开门见山也不兜圈子。
“此地为亦山寺，荒山之下知晓的人不多。”
“我这还有些许灵石，微薄之力希望可以改善下大师们的伙食。大师可知皈依宗往何处走。”
僧人笑了笑，拂袖间杀意忽现。
漆黑的瞳孔满是惊惧，却动弹不了半分。
“阿弥陀佛，真是造孽呀。”
僧人手持佛珠，双手合十，口中念着往生咒。
侧身时，柔和的月光落在他胸前的佛珠上，圆润的白珠中带着一点黑，那是人类的眼珠，肥大的耳垂上是一条粗糙的缝合线，半阖的眼中满是慈悲，怜悯的扫过地上的五具尸体。
僧人抬头，高悬的月稳稳挂在枝头，冷眼旁观人间的生死。
云层悄悄汇聚，遮住高高挂起的月。
月下幽幽的光透过破顶的屋落在佛像上，罩在空地边，肖棘璃捡起一块木头划拉角落的蛛网。“这荒废的寺庙我们也待了好几天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伞修把他们丢进来肯定有后招，可他们掉进来也有些日子了，却怎么都摸不着边。肖棘璃有自知之明，那伞修可不是什么良善之物。
渡渚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渡渚，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法器。”
“真有的话这些年还老被你坑？”
两人看不见的背后，渡渚身上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金光背后的僧人双手合十口中喃喃，再睁眼时眼中是浓浓的杀意，淡淡的金光将僧人的攻击尽数挡了回去。
僧人胸口颤动，嘴角溢出一股红流，指腹划过嘴角。“有点意思。”
另一边的两人对此毫无察觉。
***
灵境边缘。
“你是谁？”白发黑眸的小精灵一身天蓝衣衫，袖口和领口绣上精致的花纹，看着面前皮肤皱皱的灵长类动物，好奇的问道。
声音虽稚嫩，但还是很容易分辨。
白胡子的老人笑眯眯的说。“小弟弟，我是你们族老请来的客人。”
小男孩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女孩。穿的是一身藕粉色的衣裳，青纹绣于领口，袖口扎着小丝带。
小女孩看看老人，又看看小男孩。“他叫你小弟弟。”
灵境的精灵没有性别，她们化形可以化为雌性，也可以化为雄性的模样，但本质上她们仍拥有独立繁育后代的能力。
小女孩得出结论，这个老头不是灵境的生物。
娘亲说的阅读理解也是让她用上了。小女孩满脸骄傲，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洪亮起来。“你不是我们这里的生物。”
“对啊，小姑娘。”老人依旧笑眯眯的说。“爷爷刚才不是说了吗，爷爷是你们族老的请来的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