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一个急刹车停在破晓集团门口。苏晚晴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旋转门。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的脸——冷静得可怕。
十六楼到了。走廊尽头，技术部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搬东西的声响。她停下脚步。
“张明。”
正在收拾东西的男人手一抖，回头看见是她，眼神躲闪：“苏、苏总。”
“为什么？”
她没有咆哮，没有质问，只是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张明低头看着脚尖，办公室里能搬的东西已经搬空了，只剩下一个纸箱。
“苏总，对不住。”他的声音发闷，“人家给我开了三倍的年薪。”
“三倍。”苏晚晴重复这两个字，像在咀嚼一个荒诞的笑话。七年了，当年从星辰一起过来的老部下，技术部的顶梁柱。现在他告诉她，三倍年薪就足以让他把一切都卖掉。
“谁开的？”
沉默。或者说，他在权衡。
“顾总。”终于还是说了。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三秒。这张脸她认识，七年了，当年从星辰一起过来的老部下，技术部的顶梁柱。现在他告诉她，他被顾铭舟买走了。
“还有谁？”她问。
张明摇头：“我不知道。”
“你知道。”
他又不说话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纸箱的边缘。
苏晚晴转身走出技术部。走廊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她却觉得燥热。手机响了，是秦逸川。
“到公司了吗？”
“到了。”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张明刚才离职。”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他接触了什么？”
“核心产品配方。”苏晚晴闭上眼睛，“我们的新产品代号'晨曦'，从研发到测试，他全程参与。”
秦逸川的声音沉了下来：“我马上过来。”
“不用。”她挂断电话，拨通另一个号码，“绍白，来我办公室。现在。”
五分钟后，陈绍白推门进来。他还是那副样子，格子衬衫，乱头发，耳朵上挂着监听耳机。唯一不同的是，此刻他的表情有些紧张。
“'晨曦'的备份数据在哪里？”苏晚晴直接问。
陈绍白愣了一下：“服务器啊，怎么了？”
“立刻检查服务器访问记录，调取过去七天的所有登录日志。”苏晚晴走到窗前，“张明把配方带走了。”
陈绍白的脸色变了。他立刻打开笔记本，十指翻飞。屏幕上数据滚动，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有异常。”他抬起头，“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人从外部IP访问了服务器，下载了'晨曦'的全部技术文档。”
“能查到IP吗？”
“境外服务器，经过多层跳板。”陈绍白摇头，“对方很专业。”
苏晚晴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邮件，瞳孔骤然收缩。
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是“破晓”最新产品的设计图纸——正是'晨曦'的完整配方和生产流程。对方甚至好心地标注了各个关键参数，仿佛生怕她看不懂。
邮件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礼物收到了吗？”
她把手机递给陈绍白。
陈绍白看完，脸色更难看了：“他们动作这么快……”
“立刻启动应急预案。”苏晚晴的声音冷得像冰，“'晨曦'项目暂停，所有参与人员签署保密协议，技术部全员待命。”
“那研发进度——”陈绍白皱眉。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进度？”
陈绍白立刻行动起来。苏晚晴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天际线。夕阳正在下沉，把云层染成暗红色。
秦逸川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陈绍白。三个人面对面坐着，空气凝固。
“不只是张明。”秦逸川开口，声音低沉，“我查了他最近两个月的通话记录和社交活动。”
苏晚晴抬眼看他。
“我们公司至少有三个高管已经被顾铭舟收买。”他顿了顿，“市场部的李总监、财务部的王经理，还有——”
“还有谁？”
“技术部的周明远。”
苏晚晴攥紧拳头：“他想干什么？”
“他在等我们自乱阵脚。”秦逸川向后靠去，“一旦我们内部先乱起来，他就可以从容地收割。现在是三家投资方撤资，再过几天可能就是核心客户流失、核心技术泄露。然后——”
“然后一击致命。”苏晚晴接完他的话，站起身走到窗前。
天已经完全暗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
“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明天早上九点开会。”她开口，“全员。”
秦逸川皱眉：“你现在要——”
“顾铭舟想玩。”她转过身，眼神锐利，“我就陪他玩到底。”
她拿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玻璃幕墙上映出自己的脸——冷静，坚定，没有一丝慌乱。
想动她的公司，得先问问她同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