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站在破晓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天际线。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她想起十年前星辰破产时的情景——那时也是这样的下午,也是这样看着股价一路狂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她转过身,看向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上是三家投资方的撤资函,盛世资本、远航投资、华鼎集团,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这些曾经在她最困难时支持她的投资人,现在成了顾铭舟刺向她的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逸川发来的消息:“查到更多细节,见面聊。”
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半小时后,秦逸川推开办公室的门。他身后跟着陈绍白,两个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坐。”苏晚晴指了指沙发。
秦逸川在她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资料:“这三家公司的背后,有一个共同的实际控制人。”
“谁?”
“顾铭舟于昨天出狱。”秦逸川推了推眼镜,“他在里面待了三年,但外面的布局一点都没落下。这三家投资公司,实际上都是他的马甲。”
苏晚晴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他。”
“更麻烦的是,”陈绍白突然开口,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我查到他最近在接触几家供应商,可能要釜底抽薪。”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陈绍白低下头,“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
“跟你没关系。”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前,“顾铭舟既然要动手,就不会让我们提前察觉。”
她沉默了几秒,转过身:“他想要什么?”
“破晓的一半股份。”秦逸川说,“今天下午他会约你见面,开出条件。”
“一半?”苏晚晴笑了,“他的胃口还是这么大。”
“晚晴,”秦逸川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这次和当年不一样。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她的声音平静,“但有些事,我必须自己面对。”
她拿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星湖会所的下午茶区域安静得出奇。苏晚晴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这里是当年星辰集团楼下那家咖啡馆的旧址,拆掉后改成了会所,但她还是让人把见面地点定在这里。有些账,总要在开始的地方算清楚。
三点整,门被推开。
顾铭舟瘦了。这是苏晚晴的第一反应。三年牢狱生涯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颧骨凸了出来,眼窝也有些凹陷。但那副金丝眼镜还在,袖口的精致袖扣也还在,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更落魄,也更危险。
他走到她对面坐下,没有打招呼。
服务生端来两杯咖啡,放下后迅速退开。
“好久不见。”顾铭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不少,“你应该感谢我。”
苏晚晴端起咖啡,浅浅喝了一口:“感谢你什么?”
“感谢我在秦振海的案子上做了污点证人,不然你老公的那些破事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顾铭舟笑了笑,还是当年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我这是帮你们夫妻俩省麻烦。”
“你是帮自己减刑吧。”苏晚晴放下咖啡杯,“有话直说。”
“行。”顾铭舟向前倾身,压低声音,“把破晓的一半股份给我。或者——你再体会一次失去一切的滋味。”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一半股份?你口气还是这么大。”
“彼此彼此。”顾铭舟向后靠去,“我能在三年内让你失去星辰,就能让破晓步后尘。晚晴,你应该清楚我的能力。”
“你在威胁我?”
“在陈述事实。”
苏晚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铭舟,你永远不会明白,你输的不是运气,而是人格。”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停住,回头。
“想要破晓,”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顾铭舟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苏晚晴走出星湖会所,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林若溪。
“晚晴,我听说顾铭舟出来了?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事。”苏晚晴的声音软了一些,“他就是出来刷存在感的。”
“你别骗我。”林若溪的声音很认真,“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可以陪你喝酒。”
苏晚晴笑了:“好,等我回去请你喝。”
她挂断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在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思绪却飘回了三年前。
那时候她刚从深渊里爬出来,一无所有。是最信任的两个人联手把她推下去的——十年的合伙人,三年的爱人。她以为那就是人生最黑暗的时刻了,原来不是。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团队,有了自己的家。秦逸川、林若溪、陈绍白、程小满……那些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没有离开的人,现在都和她站在一起。
但顾铭舟既然出来了,就不会善罢甘休。
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顾铭舟最近三个月接触了哪些人,做了哪些动作。”
挂断电话,她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出租车在破晓集团总部大楼前停下。苏晚晴下车,抬頭看了一眼这栋她亲自参与设计的大楼。二十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是她花了三年时间重建的帝国,不会轻易让人毁掉。
她走进大楼,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周绍珩的电话。
“哟,苏总。”那边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听说你被人欺负了?”
“见个面吧。”她说,“我请你喝茶。”
周绍珩笑了笑:“行,老地方。”
星湖会所的VIP区,苏晚晴到的时候,周绍珩已经在了。他还是那身花哨的西装,左耳的助听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三年不见,他的头发白了几根,但那双桃花眼还是那么有神。
“三年不见,你倒是越活越年轻了。”他调侃道。
“你也一样。”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还是这么喜欢看热闹。”
“必须的。”周绍珩叫来服务生,“龙井,谢谢。”
服务生退下,两人沉默了几秒。
“顾铭舟的事,我听说了。”周绍珩端起茶杯,“来者不善。”
“你怎么看?”
周绍珩苦笑了一声:“晚晴,不是我不帮你。这次,他开出的条件让我无法拒绝。”
苏晚晴眼神一凛:“什么条件?”
“他承诺帮我搞定那块地皮的审批。”周绍珩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影视城项目我筹划了三年,就卡在审批上。上面压着不给批,顾铭舟说他有办法。”
那块地。
苏晚晴记得很清楚,周绍珩当初为了这个项目喝了多少酒,跑断了多少腿。三年心血,就差临门一脚。
“如果我能帮你搞定审批呢?”她开口。
周绍珩愣了一下:“你确定?”
“城西那块地皮的审批,我上个月刚接触过相关领导。”苏晚晴直视他的眼睛,“虽然还没批下来,但关系已经搭上了。”
“你有什么条件?”
“不用你为我出生入死。”苏晚晴说,“我只需要你保持中立,顾铭舟那边你不用回应,也不用帮他。”
周绍珩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这是在跟我做交易?”
“算是。”苏晚晴端起茶杯,“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次算我还的。”
周绍珩沉默了很久。
服务生端上龙井,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行。”他最终点头,“我跟你赌这一把。但顾铭舟不是省油的灯,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晚晴站起身:“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走出周绍珩的办公室,手机响了。
是林若溪。
“晚晴,你快回来,出事了。”
苏晚晴脚步一顿:“怎么了?”
“有人在公司门口闹事,说是要见你。”林若溪的声音有些紧张,“还带了记者,说、说你……”
“说什么?”
“说你靠不正当手段抢别人的男人,现在遭报应了。”
苏晚晴冷笑了一声。这是顾铭舟的手笔,故意恶心她。
“我马上回去。”
她挂断电话,大步走向电梯。
看来这场仗,比预想的还要快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