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有些阴沉。
苏晚晴走进破晓集团总部大楼时,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以往这个时间,员工们步履匆匆,打着电话讨论业务,电梯里充斥着各种汇报声。今天却异常安静,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她进来又迅速散开。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是恐惧,是同情,是幸灾乐祸。
她没在意,径自走进办公室。
“苏总。”秘书小刘跟进來,面色有些苍白,“您来了。”
“泡杯咖啡进来。”苏晚晴放下包,打开电脑。
“苏总,”小刘站在原地没动,“那个……您先把电脑关上吧,我有事先跟您说。”
苏晚晴的手指一顿,抬头看她:“说。”
“三家最大的投资方同时要求撤资。”
苏晚晴皱眉:“哪家?”
“盛世资本、远航投资、还有华鼎集团。”小刘递过来一沓文件,声音有些发抖,“今天早上刚收到的函,说是因为战略调整,要撤回所有资金。”
苏晚晴接过文件,快速扫了几眼。盛世资本投资了破晓2.5亿,远航1.8亿,华鼎3.2亿,加起来将近八个亿。这不是小数目。
“理由呢?”
“函上写的都是'战略调整'。”小刘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但我刚才打听过,这三家公司在秦振海的案子里都做过证人,现在突然一起撤资,动作太快了。”
苏晚晴的眼神冷了下来。她合上电脑,站起身:“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半小时后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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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气压很低。
苏晚晴坐在首位,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程小满坐在她右手边,额头渗着汗,手里不停转着笔。财务总监是个中年男人,此刻脸色铁青,手指捏着报表边缘,指节发白。技术总监陈绍白没有来开会,这种场合他向来不适应,此刻应该正缩在技术部那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戴着耳机敲代码。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谁来说说?”
“苏总,”财务总监把报表推到她面前,“今天一开盘,破晓的股价就跌了7.3%。如果三家投资方撤资的消息传出去,跌幅可能会超过15%。”
“15%而已。”苏晚晴面色不变,“继续。”
“不仅是股价的问题。”程小满终于开口,“这三家一旦撤资,银行的贷款审批会受影响,供应商那边也可能要求提前结款。我们现在的现金流……”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晚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通知这三家,下午我亲自和他们谈。”
“苏总,”程小满压低声音,“我怕他们不会见您。上午我联系过,他们的口径都一样,说是高层决策,不容更改。”
“不容更改?”苏晚晴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的高层来见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战略调整能让他们在秦振海刚入狱就迫不及待跳船。”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秦振海的案子刚了结,按理说破晓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现在突然来这一手,显然是有备而来。
苏晚晴打开电脑,屏幕上绿油油的数字刺痛了她的眼睛。股价还在跌,已经到了8.5%。距离收盘还有三个小时,如果没有任何利好消息,明天等待他们的可能是更大的崩盘。
“散会。”她站起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天际线。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她想起十年前星辰破产时的情景——那时也是这样的下午,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看着股价一路狂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这三家投资公司最近三个月的股权变动和资金流向。”
挂断电话,她盯着屏幕,喃喃自语:“还没完。”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秦逸川,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摔着一沓资料:“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苏晚晴转过身看他。
“这三家公司的背后,有一个共同的实际控制人。”他的脸色很难看,“我查了他们的股权结构,盛世、远航、华鼎,看起来是三家独立公司,但最终受益人都是同一个人。”
他将资料摊开在桌上。
苏晚晴翻开最后一页,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顾铭舟。”
“他出来了?”
秦逸川点了点头:“昨天刚出的狱。”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怀疑,这次撤资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