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公安人员告诉晚棠,她提供的证据非常有用,老张已经被逮捕了。晚棠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那些天提心吊胆的日子,那些担心家人被报复的夜晚,终于结束了。
她走出公安局的时候,阳光正好。清晨的光线有些刺眼,她用手挡了一下,骑上自行车往家走。
五月的清晨,空气里带着露水的味道。路边的凤凰花开得正艳,火红的一片,像是要把积攒了一整年的力量都倾泻出来。晚棠骑着车,风吹起她的发梢,她第一次觉得这条回家的路这么漫长又这么短暂。
筒子楼下的凤凰花开得正盛,火红的一片,像是要把积攒了一整年的力量都倾泻出来。晚棠停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烟囱冒着炊烟,是母亲在做饭。
她走上楼梯,脚步比平时轻快。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回来了?”陈秀兰从厨房探出头,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
“回来了。”晚棠说。
“快吃饭,都给你热着呢。”陈秀兰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一碗米饭,还有两个荷包蛋,蛋白煎得金黄,蛋黄是流心的。
晚舟从卧室走出来,看到姐姐安全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姐,没事了?”
“没事了。”晚棠看着弟弟,“老张被抓起来了。”
晚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那家伙活该!”
周建国坐在藤椅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晚棠夹了一筷子菜。那是红烧肉,肥瘦相间,是晚棠最喜欢吃的。
“吃吧。”他说。
晚棠看着父亲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曾经在车间里摆弄了几十年的机器。她又看看母亲,看看弟弟,突然鼻子有点酸。
“妈,这次多亏了你。”陈秀兰看着女儿,眼眶有点湿。
“姐,你真厉害。”晚舟说,“以后谁敢欺负咱们家,我就跟谁拼命。”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陈秀兰瞪了儿子一眼,但嘴角带着笑。
晚棠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饭。荷包蛋在碗底,她用筷子戳开,蛋黄流出来,像一个小太阳。
她想起那天晚上被带走的情景,母亲惊慌的眼神,父亲沉默的拍肩,弟弟担忧的脸。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老张被逮捕了,那些威胁和恐吓都结束了。
“公安局的人说,老张的公司卖假货,还走私,行贿,什么都干。”晚棠说,“证据都在,他跑不了。”
“这种人,早就该抓。”晚舟哼了一声,“姐,还是你有本事。”
“别夸她了。”陈秀兰擦了一下眼睛,“那天晚上都吓死我了要是出什么事……”
“妈,不会的。”晚棠握住母亲的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
周建国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又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晚棠知道,这就是父亲表达感情的方式。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藏在一筷一筷的菜里。
吃完饭,晚棠收拾碗筷,陈秀兰要抢,她没让。厨房的水龙头有点漏水,她修了几次也没修好,水滴答滴答地响着,像是在唱歌。
她洗完碗,走出厨房,看到家人都在客厅里。晚舟在看书,是一本关于汽车维修的书,他最近在学技术。周建国在看报纸,陈秀兰在择菜,三个人各忙各的,但气氛很温馨。
这种平静的生活,她等了很久。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电视里在播新闻,说的是国企改革的事,下岗工人再就业什么的。晚棠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她看着家人,心里很满足。
“姐,你想什么呢?”晚舟问。
“没什么。”晚棠笑了笑,“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晚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姐姐在想什么,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多了,现在终于平静下来,确实不容易。
看完电视,各自回房睡觉。晚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凤凰花。
月光下,凤凰花显得更加鲜艳。风吹过,花瓣微微颤动,像是在跳舞。
她想起刚重生回来的时候,急着想要改变家人的命运,急着想要阻止父亲退休,急着想要调和母亲和祖母的矛盾。那时候她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让一切都好起来。
后来她发现,有些事不是她能控制的。父亲还是退休了,母亲和祖母还是经常吵架,弟弟还是叛逆过。但那又怎么样呢?家人还在身边,这就够了。
老张被逮捕了,威胁解除了,但她知道,生活不会永远这么平静。不过没关系,不管未来有什么困难,她都会和家人一起面对。
因为这就是家,这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