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老张没有再来找麻烦，厂里的事也渐渐淡了。晚棠每天按时上下班，服装店的生意不温不火，但她已经满足了。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先是赵国安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最近家属院附近多了几个生面孔，都是年轻男人，天天在楼下转悠，也不见他们找谁，就是来回逛。
“可能是找工作的。”陈秀兰不以为意，现在厂里效益不好，找工作的年轻人多了去了。
晚棠没说话。她想起老张临走时那个眼神，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又过了两天，她下班回来，经过花坛的时候，看到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坐在那里，脚边放着一辆自行车。那人一直低着头，像是等人的样子。晚棠经过他身边时，对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就那么一眼，晚棠觉得浑身不舒服。那人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审视，又像是等待。
她加快脚步上楼，把这事告诉了周建国。
周建国正在看报纸，抬起头想了想：“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自己注意安全。晚上尽量早点回来，走大路，别抄近道。”
“知道了。”晚棠应了一声，心里却更加不安。
父亲的态度太淡定了，像是根本不把这事放在眼里。又或者，他是不想让她担心？
晚棠想再说什么，但看到父亲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报，把话又咽了回去。
这天傍晚，服装店提前打烊。晚棠收拾好东西，走出店面。天色已经暗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刚刚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没有走大路。
一是想省时间，二是觉得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从店里到家有条近路，要穿过一条小巷，虽然偏僻，但能节省十几分钟。她以前经常走。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房子的墙壁，青苔斑驳。晚棠低着头走路，脑子里还在想着老张的事。那个人表面上和解了，但眼神里的阴狠她看得清清楚楚。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一点她很确定。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巷口站着几个男人，都穿着深色衣服，为首的那个嘴里叼着烟，正冷冷地看着她。晚棠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想干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
为首的男人笑了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没什么，找你聊聊。”
“我不认识你们。”晚棠又后退一步，背靠在了墙上。
“是吗？”男人走近几步，“那你就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晚棠心里一紧。她基本上确定了这些人的来路——老张。除了他，没有人会用这种方式来找她。
“各位大哥，我想这是个误会。”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我只是个普通工人家的女儿，不认识什么大人物。”
“普通？”男人冷笑一声，“普通人家的小姑娘，会让人花这么大功夫请？”
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个人走上前来。晚棠的心跳加速，她知道接下来可能要糟。她悄悄伸出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那是店铺的钥匙，尖端很锋利，如果有必要的话……
“走吧，跟我们走一趟。”男人说，“有人想见你。”
晚棠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不能慌，更不能让他们看出害怕。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先稳住他们，再找机会脱身。
“让我猜猜，”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是张叔叔让你们来的吧？”
男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你不用问那么多，跟我们走就是。”
晚棠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脱身的办法。巷子很偏僻，这时候喊救命可能没人听见。但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人同时转头去看，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姐！姐！”
是晚舟。
那几个男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来，为首的皱了皱眉头。晚棠趁机往旁边一闪，脱离了他们的包围圈。
“你们干什么！”晚舟冲过来，挡在姐姐面前。他虽然瘦小，但气势很足，“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抢劫吗？”
“滚开，小子，别多管闲事。”为首的男人恶狠狠地说。
“我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晚舟梗着脖子，毫不退缩，“有种的你们就动手，看看有没有后果。”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似乎在权衡利弊。为首的那个盯着晚棠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今天给你们个面子。不过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几个人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晚棠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跪在地上。晚舟赶紧扶住她：“姐，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发抖，“你怎么来了？”
“我去店里找你，张姐说你早就走了。”晚舟扶着她往外走，“我担心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就来找你。还好我来了……”
姐弟俩沿着大路往家走，谁也没有说话。晚棠心里还在后怕，如果晚舟没来，后果不堪设想。她现在开始意识到，老张的报复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加疯狂和直接。
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必须尽快想个办法应对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