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小满踩点进的写字楼。
电梯门正在关闭，她小跑几步，一只手伸进去挡住。门缓缓打开，她挤进去的同时，整个人僵住了。
沈砚站在电梯最里面，深色衬衫，袖口扣到倒数第二颗。右手握着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不到一秒，又移回去。
“沈总早。”林小满往角落缩了缩，声音很轻。
“嗯。”他点了点头，目视前方。
电梯门关上，空气像被冻住。
林小满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脑子里疯狂搜刮话题。昨晚想了一晚上的台词，这会儿全忘了。她绞尽脑汁，终于挤出一句：“那个，‘暖言’二期的方案，我昨天看了一下，有一些想法……”
“会议时说。”沈砚打断她，头都没抬。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机运转的声音。层楼数字一层层往上跳，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早知道就等下一部了。她腹诽。明明昨天会议结束时他还主动找她说了话，怎么今天跟不认识一样？
不对，他当时说的是“那天群里的消息，我当没看见”。
那他到底算认识还是不认识？
林小满偷偷瞄了他一眼。沈砚正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看什么。电梯里的镜子照出他的侧脸，轮廓硬朗，右眉上方那道浅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叮——”
十二楼到了。
沈砚收起手机，迈步走出去。背影挺拔，步伐均匀，连头都没回一下。
林小满盯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喃喃了一句：“果然是冰山。”
电梯门彻底合上，她才敢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一分钟，比她熬通宵写方案还累。
垂头丧气地走进办公室，程璐已经在了，正对着镜子涂口红。看见林小满，她笑了笑：“早啊，昨晚方案写完了？”
“还没。”林小满把包放下，“熬到三点，太困了睡了一会儿，醒来接着写。”
“你也是够拼的。”程璐的语气意味深长，“不过没关系，新人都这样。”
林小满没接话，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桌面背景是她和许安琪的合影，两个女孩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她盯着看了两秒，叹了口气，点开工作文档。
方案才写到一半，明天早上九点要交。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电梯里的画面。沈砚那张脸，冷得像深秋的湖，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不对。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Y真的是沈砚，那他在游戏里明明不是这样的。
那个会在深夜听她抱怨工作的Y，那个会说“培训加油”的Y，怎么可能和刚才那个人是同一个？
也许是她想多了。
也许Y真的只是Y，不是沈砚。
林小满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边。方案要紧。
她打开文档，正准备继续写，手机震了一下。
是游戏推送。
她本来不想理的，但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解锁屏幕，点开游戏。
Y的头像亮着。
最新消息：“最近怎么总是不上线？”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昨天忙成那样，这人连句关心都没有，今天倒是想起来问了。
赌气似的，她打字：“忙。对了，你认识荣盛的产品总监吗？”
发送。
那边沉默了很久。
林小满看着“对方正在输入”显示又消失，消失又显示，来来回回好几遍。
就在她以为Y不会回复的时候，消息弹出来了。
“问这个干什么？”
五个字。
林小满盯着屏幕，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这反应……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如果是普通同事，被问到产品总监，顶多回一句“认识啊，怎么了”或者“不熟”。可他问“问这个干什么”，好像在试探什么。
她咬了咬唇，打字：“随便问问。”
这次那边回得很快：“哦。”
就一个哦？
林小满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这个Y，到底是不是沈砚？
如果是，他为什么要装不认识？
如果不是，他刚才那个反应该怎么解释？
她想不通。
程璐在旁边敲键盘，哒哒哒的声音很有节奏。林小满看了她一眼，突然开口：“程璐，你了解产品部的沈总吗？”
“沈砚？”程璐放下口红，转过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好奇。”
程璐笑了笑：“产品总监嘛，行业里挺有名的。三年前那场峰会你知道吧？他主讲，之后就升职了。能力确实强，不过人特别冷，我们私下都叫他‘冷面阎王’。”
“冷面阎王……”林小满重复了一遍。
“对了，”程璐突然压低声音，“我听说他之前有个女朋友，好像还出轨了，后来就再也没听说过感情方面的事。你问这个干嘛，相中人家了？”
“怎么可能！”林小满赶紧否认，“我就是随便问问。”
程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回去继续涂口红。
林小满松了口气，重新拿起手机。
Y的头像还亮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再发消息。方案要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对话框里，Y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挂着：“问这个干什么？”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