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写字楼里只剩应急灯还亮着。
林小满盯着电脑屏幕，方案写了还不到一半，脑子像被糨糊糊住了。她揉了揉眼睛，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要不休息五分钟？
她这样想着，顺手点开了桌面角落的游戏图标。
登上游戏，好友列表里一排灰头像中，那个熟悉的ID——“Y”——亮着。
林小满的手指顿住了。
三年前她刚玩这款游戏的时候，被人骂“菜”骂到自闭。
那天晚上她在副本门口被队长踢出去，组队频道里全是嘲讽的话。“会不会玩啊”“别出来丢人了”“举报了”。她对着屏幕眼眶发红，手指悬在退出键上，不知道该退出还是继续受罪。
是Y在这时候组了她。
“进队。”他的消息简短得可怜，就两个字。她以为他会像别人一样骂她菜，但他只是默默带着她打完了那个副本。打到一半她不好意思地说“你去组别人吧，我太拖后腿了”，他回了一个字：“没事。”
后来她才知道，Y是服务器里排得上号的高手，带她这种新手纯属浪费时间。但他还是带了，一带就是三年。
三年里他们加了论坛好友，在同一个城市，却谁也没提过见面。Y话很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听她说。她抱怨工作，他听着；她吐槽同事，他听着；她失眠到凌晨三点发消息，他居然也回。他们聊过很多——工作、生活、失眠的原因——但她从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林小满盯着那个ID，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白天同事八卦的时候好像说过——“沈砚游戏打得很好，据说还是服里第一梯队的”。
不会这么巧吧？
她点开Y的资料。很简单，就一句话：忙的时候工作，闲的时候玩游戏。地址确实显示的是这个城市。
林小满咬了下唇，又打开聊天记录往上翻。Y话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听她说。她翻到最早的消息，三年前的——
“你好，我是新手，能带带我吗？”
“行。”
就一个字。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确实像他的风格，惜字如金。
然后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Y真的是沈砚，那她这三年在论坛上都跟他聊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说了一些。
工作上的烦心事，生活里的鸡毛蒜皮，还有……一些很私人的情绪。
比如她曾经在三更半夜跟Y抱怨过公司的八卦群。
“我跟你们讲，今天公司群有人发暗恋日记，结果发错发到全员群了，笑死我了。”
她当时是当笑话讲的，Y回了一个“……”。
比如她说过“今天又被同事当软柿子捏了，明明不是我的错”。
比如她说过“失眠，好烦，脑子里全是有的没的”。
比如她说过“好想找个人嫁了，这样就不会一个人扛所有事了”。
林小满捂住脸，不敢往下想。
那可是沈砚啊！
那个在会议室门口擦肩而过时连余光都不给她的沈砚！
那个在项目启动会上全程冷着一张脸的沈砚！
那个被同事私底下叫“冷面阎王”的沈砚！
她要不要在论坛上问一下？
不行。万一不是呢？万一只是巧合呢？她岂不是自作多情？
可万一要是呢？
林小满咬了咬牙，点开论坛，犹豫了很久，给Y发了条消息：“你也在荣盛科技上班吗？”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林小满盯着屏幕，眼睛涩得难受。她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关掉论坛去继续写方案——
消息弹出来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看着这句话，心跳漏了半拍。
是巧合吗？还是……
林小满握着手机，感觉指尖都在抖。
她该怎么回？
说是随便问问？明显是假的。
说是猜到了？万一不是呢？
她盯着屏幕，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先把方案写完吧。
其他的，等天亮了再说。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