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雁寺住持法号真悟,人称真悟大师,早年间与凌隐的师父澜川翁有些交集,凌隐作为澜川翁弟子,于情于理都该前去拜访。
祺齐并非澜川翁门下弟子,所以不必一同前往,他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到寺院四处转悠更自在,汐月只带着凌隐,由寺中僧人引路,在寺院茶室之中等候。
“等下见到真悟大师,你只需起身行礼,要是问起师父的事,我来回答就好。”
“放心,师姐,我还是懂礼数的。”
此时,一个小沙弥提着茶壶,给桌上的两只茶盏斟满热茶,凌隐道声谢,拿起茶盏,吹了吹盏中腾起的热气,悠然饮茶;汐月端坐,面前茶水分毫未动,静候真悟大师的到来。
“话说回来,师父是怎么和这佛寺里的人有来往的,以我对师父的了解,他更愿意守在那方小院里,极少外出。”
“其实在早一些的时候,师父也是喜欢到处闲游的,与飞雁寺的僧人相识并不奇怪,不过在把你带回来以后,他就不再四处走动了。”
两人说话间,茶室的房门被推开,汐月抬头一看,一个面容苍老,身披僧衣的老和尚走进来,汐月认出是本寺住持真悟,急忙起身行礼。
凌隐见状想要跟上,却在手忙脚乱间,被热茶烫到嘴,汐月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人才规整站定。
“晚辈汐月,拜见真悟大师,这位是我的师弟凌隐,性格散漫,不识礼数,望大师海涵。”
真悟眯起眼睛看了看汐月,随后笑道:“汐月啊……你还是和三十年前一个样子,那时候你到这里来,还是跟着你的师父……咳咳。”
真悟讲到一半,突然咳起来,汐月赶忙上前搀扶,真悟却摆了摆手,表示无碍。
“都是小毛病……别站着了,快坐。”
几人入座,真悟顺势问起了澜川翁的近况。
“那老乌龟可还好,这次佛会怎么不来了?”
“多谢大师关心,师父身体无恙,只是最近潜心修炼,才无暇来此参会。”
“说的也是,他毕竟是活了几千年的大妖,他要是生了病才奇怪呢。”
真悟随后看向凌隐,少年的脸上还带着些稚气,眼神飘忽,手上的小动作不断,真悟一眼看出其天性好动,竟也让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样子。
“你师父在信里提到过你,你叫凌隐,他说你是一个很有天分,也时常惹事的徒弟。”
“大师过誉,晚辈没什么天分,只会些雕虫小技罢了。”
“不必太过自谦,澜川翁的得意弟子,绝非寻常角色。”
真悟唤来那个倒茶的小沙弥,吩咐几句话,少顷,那个小沙弥抱着一个木匣走来,将木匣轻轻放在桌上。
“澜川翁当年来过飞雁寺,随身玄器却遗留在此,至今未能取回。”
真悟又从小沙弥手中接过钥匙,打开木匣上的铜锁,凌隐见此,不由自主地凑近,想看看这木匣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着木匣打开,凌隐看到一个“葫芦”,但它却像是玉石雕琢而成,表面温润光滑,泛出青碧玉色,上面还缠着红色的丝绳,透出一股清润灵气。
“此物名为吞江玉葫芦,原是澜川翁所持玄器,能吞吐江河水,如今交还给你们,也算物归原主。”
话音刚落,真悟用手撑着桌沿,略显吃力地站起身。
“佛会在明日午后举行,望两位到场一观。”说罢,他步履迟缓,慢慢走出这间茶室。
凌隐目光落在玉葫芦上,随后转头问汐月:“吞吐江河水的意思是能装水吗?感觉除了长得奇怪点,和普通装水的葫芦也没什么区别啊。”
“永远不能只看事物的表象,要是想知道这件玄器有什么作用,去试试不就好了。”
汐月说的确实有道理,于是凌隐打算试一试这件玄器,经汐月同意后,凌隐拿起玉葫芦,把上面红绳系在腰间,兴冲冲地跑出茶室。
……
飞雁寺殿宇绵延,凌隐又是初来乍到,不多时便迷了方向,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凌隐大哥,这里!”
祺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凌隐循声四下寻找,却不见人影,见此情形,祺齐又连唤数声,凌隐才抬头望见。
只见祺齐爬到塔顶,居高临下俯瞰整座寺院,正朝着凌隐招手。
“你到那地方干什么,赶紧下来。”
“不要,我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啊。”
佛塔一共七层高,真要爬上去还是有些费力的,好在汐月闻声赶了过来,凌隐当场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为什么要让我带你上去,你的武功难道白练了吗?”
对于汐月的拒绝,凌隐也早早想好了说辞。
“师姐,祺齐毕竟是跟着我们一起来的,要是被这寺院僧众责怪,丢的是师父的脸面啊。”
果然,一提到师父,汐月就松了口,她勉强同意凌隐的要求,向空中纵身一跃,显露妖族原形,化为飞鸟,凌隐攥着汐月的鸟爪,一同朝着塔顶飞过去。
看着位置差不多了,凌隐放开手,跳到塔顶,祺齐正看一群武僧练武看得入迷,根本不理会凌隐。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赶紧下去,出门在外,别总是给人添乱。”
“你看那群拿棍子的和尚,看起来好厉害啊,如果我也有这种本事就好了。”
凌隐远远望去——那群武僧站在一处空旷场地上,排列整齐,一个个拿着木棍,伴着喊声,练习那一招一式。
“有点意思,看来他们练的是佛门的武功,不如过去看看,正好拿他们试一试这个玉葫芦的作用。”
凌隐拿定主意,正打算下去,却见祺齐依然不动,于是凌隐悄悄凑近了一些,把手轻放到祺齐肩上,接着,手部发力,向外一甩,祺齐当即飞了出去。
祺齐的喊叫声很刺耳,但凌隐全都充耳不闻,汐月俯冲而下,接住祺齐,凌隐也顺势跳了下去,落到汐月身上。
“呜……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只要我还在,你就死不了,但别总是跑到那种地方去,明白了吗。”
“明……明白。”
到地面的时候,祺齐双腿发软,一不留神,摔到在地,此时的他只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凌隐向汐月提议,想去练功场观看这里的武僧练武,顺带找人切磋一下,磨炼自身技艺,汐月点头应允。
“你要记住,与人比试,点到为止,不能伤了别人,也别被他人所伤,一定要万分小心。”
汐月不再说什么,只是凑近帮凌隐整理了一下衣物,眼中藏着几分担忧,但还是放凌隐离开了。
“你不是喜欢看别人练武吗,我带你到近处看个够。”
凌隐扛起瘫倒在地上的祺齐,向那群武僧的练功场走去。
……
那练功场前面有两个持棍武僧守着,见凌隐靠近,当即交叉木棍横拦前路,不让他过去。
“里面有人练功,不能进。”
“两位,我们是来专门来看本寺武僧练功的,不知道能否通融通融。”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那个年轻一些的武僧义正言辞,一点没有松口的意思。
这时,另外一个年长武僧按住年轻武僧的肩头,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随后看向凌隐:“飞雁寺寺规森严,这练武场是不让寻常香客进去的,但若是习武之人来观摩切磋,本寺素来不会阻拦,至于你是什么身份……”
年长武僧在凌隐面前摆弄手势,凌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手伸向钱袋,把几枚铜钱奉上。
“既然是来观摩武艺,那就进去吧。”
那年长武僧收了铜钱,用手掂了掂,哈哈一笑,就放凌隐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