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骄登场
天骄大会初赛日。青云宗山门前广场上,三十六座青石擂台一字排开,每座擂台周围聚满了人。参赛宗门共三十二支,加上看热闹的散修和周边小门派,广场上起码挤了上千号人,嗡嗡的议论声混着灵兽的嘶鸣,热闹得像集市。
星河宗的十七个弟子站在擂台区最边角,踮着脚往中间看。那边是各大宗门的天骄们陆续登场的区域,每出来一个,人群就爆发一阵欢呼。
第一个登场的是碧落宗的大师兄。筑基巅峰,一身月白法袍,腰悬紫玉剑,长发束冠,脚踏一双灵光流转的踏云靴。他从雕花飞舟上踱步下来,折扇在手心一敲,扇面上"碧落"二字金光乍现,晃得前排几个小宗门弟子眯了眼。
"碧落宗周慕白!筑基期第一人!去年大会第三名!"
"他的踏云靴是上品灵器吧?一双值一座山头!"
"紫玉剑更是——碧落老祖亲手炼的!"
周慕白微微颔首,朝四方拱手,姿态端正,笑容谦和。他身后跟着六个师弟师妹,个个衣着光鲜,步伐整齐,往那里一站就像一幅画。
接着是太虚门的天骄。金丹初期,比碧落宗还高一层,一头银白短发,双臂环抱,连法宝都不带,就那么空着手站在擂台下。人群的欢呼声更大了:"太虚门纪无咎!金丹!他才二十七岁!"
"不带法宝?!纯粹靠修为硬打?"
"那当然!太虚门的体修功法,一拳能碎山——"
纪无咎看了周慕白一眼。周慕白回看他一眼。两个人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周围看热闹的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今年这俩肯定要在擂台上碰。"
再往后,流云阁、玄霜宗、赤焰门……一支接一支的队伍登场,法器灵光此起彼伏,法袍各色交错,空气中灵气被各路天骄的威压搅得乱窜。整座广场越来越亮,越来越吵,越来越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炫富表演。
星河宗角落里。
十七个弟子伸长脖子看得眼睛发直。林小柔的嘴从第一个天骄登场就没合上过:"他那双靴子……上面的纹路是灵玉嵌的吧?好多灵石……"
"那把剑的剑穗都是天蚕丝。"断剑弟子盯着周慕白的紫玉剑,咽了口唾沫,"我整把剑都不值人家一条穗子。"
"还有那个银头发的!金丹初期!他才二十七岁!"护甲弟子声音都在抖,"咱们宗主修行三百年才金丹——"
宗主在旁边干咳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而李闲坐在擂台脚下的石阶上,背靠着石柱,翘着腿,手里握着一把瓜子。灰袍子皱巴巴的,头发还是乱着,跟周围衣香鬓影的场面形成了某种惨烈的对比。
咔嚓。他嗑了一颗瓜子。
"太虚门那个,步子虚了。"李闲把瓜子壳丢在脚边,"看着猛,底盘不稳。"
宗主低声凑过来:"大师兄,人家是金丹——"
"金丹不稳也是不稳。"李闲又捏起一颗,咔嚓,"碧落宗那个,法袍上的纹路绣反了半边,右肩比左肩少了三路引灵线。看着好看,实际右半边防御比左半边弱三成。"
宗主愣了:"您隔这么远能看到纹路?"
"看不到。"李闲把瓜子仁嚼了,"猜的。"
宗主:"……"
广场正中央,周慕白正在跟几个小宗门的掌门寒暄,谈笑风生间抬手拂了拂袖口,袖口上那枚碧落宗徽记在日光下反射出一道炫目的灵光,照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旁边流云阁的天骄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手腕一翻亮出一柄流光短刃。短刃上七道灵纹同时亮起,灵气荡漾开来,三丈之内草木俯首。人群又炸了:"流云刃!七纹上品灵器!"
纪无咎依然双臂环抱站着,连眼神都没给。他的金丹威压无声散开,周围的灵气瞬间稀薄了半分,几个筑基期的弟子脸都白了。
太虚门师弟在后面捧哏:"纪师兄的体修功法已经到了'气随心动'的层次,威压外放不用催灵!"
"哇——"
李闲这边,咔嚓。又一颗。
林小柔终于忍不住了,从前面缩回来蹲在他旁边:"大师兄!你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
"人家法器那么厉害!修为那么高!我们……"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那张改过的火球符,"我们这个看起来好寒酸。"
李闲把手里的瓜子递给她。"吃吗?"
"不吃!"
"吃一颗。"
林小柔瘪着嘴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咔嚓嚼了。李闲看着她嚼完,才开口:"法器厉害不厉害,看用的人。碧落宗那个,靴子纹路绣反了,跑起来往右偏;太虚门那个,底盘虚,被他近身贴打反倒容易破。你看见的都是光,没看见光底下漏出来的洞。"
林小柔眨了眨眼:"……洞?"
"每个都有。"李闲又捏起一颗瓜子,"不信你等会儿看第一场擂台。他们打起来,那些洞自己会露出来。"
正说着,广场前方忽然安静了。一支队伍从山门里走出来,衣着朴素,沉默无声,领队的中年人甚至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他们一出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路。
那是青云宗的人。主场宗门,天骄大会的东道主。领队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瘦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寡淡,眼神平静,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边走边看,头都没抬过。
"青云宗陆清竹。元婴巅峰亲传弟子。筑基巅峰。"
"听说他半年前跨了两阶从炼气跳到筑基巅峰,一年之内必然结丹——"
"结丹?!他才二十二岁——"
"青云老祖手把手教的,能一样吗?"
陆清竹从头到尾没看任何人一眼。他捧着竹简走到擂台区正中,在属于青云宗的位置站定,继续低头看书。全场天骄各色灵光晃得人眼花,只有他一身青灰素袍站在中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一池彩色墨水。
李闲在角落里嗑瓜子。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陆清竹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咔嚓。
瓜子壳落进脚边堆起的小山尖上。那边,碧落宗周慕白的视线也落在陆清竹身上,笑容僵了一瞬,折扇合拢攥在手心。太虚门纪无咎终于松开环抱的手臂,垂下,十指缓缓攥拳。
一场初赛还没开打,擂台下的火药味已经浓得能点着了。
"有意思。"李闲把最后一颗瓜子磕完,拍了拍手站起来,转身往星河宗的休息区走。
林小柔追上去:"师兄你去哪?"
"回去睡会儿。"李闲头也不回,"第一轮你们打完再叫我。"
身后,青云宗山门深处的石峰顶上,那盏灯又亮了。
(本章完)
——下章预告:
初赛第一轮。星河宗对阵落霞门。对方筑基弟子一上场就嘲笑:"星河宗的?草台班子也来?"林小柔捏着火球符站上擂台,手心全是汗,但回头看了一眼台下空着的座位。大师兄不在。但他的话在。"狗叫就等它咬你,咬你的时候一脚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