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不肯走,他们只得把尸体弄进家门,屋顶已没了,西屋的几面墙勉强还能用。
嘈杂声持续入耳……
不管那些,就说怎么解决问题。
等事情结束了,韩成还得给侄子做场法事。
他现在闷闷不乐的蹲着,韩家的根断了,这回就指着方静能生个儿子。
妻子站在他边上,双手耷拉、抚摸着他的双肩,想让他缓和缓和。
雷师傅正在查看随身带来的书,脑门上写着大大的‘困惑’。
王玉林心里没底,她看向赵松——可赵松也没底啊。
好一阵,屋内都没人说话,但外头动静不小。
“怪事啊,人都死了多少天了,尸体还不腐烂。”
“何止啊,简直就是个新鲜人。”
“哎?!你说到新鲜,我就纳闷了,人死了,那尸体总该发臭吧?”
就这句话让西屋的几个人更加迷茫,可迷茫归迷茫,他们谁也不吱声,就等雷师傅给答案呢。
漫长的十分钟后,雷师傅说:“没错,是怨念。”
这个,韩成几人不懂,也懒得懂,他们只想知道怎么解决麻烦。
方静急了:“雷师傅,花多少钱都行,只要能解决。”
王玉林也是这个意思,钱么,她下辈子的都攒够了,就求个平安。
可雷师傅吃力的望着几人,咂嘴回应:“一般来说,鬼魂作祟,是得把事情搞清楚以后,进行‘问米’,然后再超度。”
“问米?”
“哦,就是通常所说的通灵,跟鬼魂交流。”
“哦……那你刚才说是什么怨念,怨念不是鬼的怨念么?”
“算是,也不算是。”
真能掰扯,你直接说答案不就成了么!
雷师傅说:“孩子是死了,但魂不在这儿,他是被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给勾走魂魄,死的时候毫无征兆,也没痛苦。那种勾走他魂魄的东西,就是怨念,而怨念不是鬼魂,是意识形态的东西。”
“……”
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完全听不明白。
拜托拜托,一屋子的几个人都焦躁不安呢,您老人家就不能说点大白话么?
王玉林就要急了,被赵松拽着,还用眼神示意她别再多嘴。
方静这时提道:“把童童的魂给招回来,那就可以了吧?是这孩子死后的怨念么?”
“不是,不是那么一回事,这种东西……让我怎么解释呢,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镇上死的孩子不止一两个,而且,死了的孩子,大多都被家暴过。”
方静不了解内情,她才来镇上几次,这得问丈夫啊。
这么想着,她捏了捏丈夫的肩膀,见丈夫没反应,还刻意推了他一下。
韩成没走神,他其实正在想:“这些年,我知道的情况……镇上死了七八个孩子,我小时候也听过有孩子失踪的,还有大人失踪,也有莫名其妙死了的。”
“怎么过去没听你说过?”
“你也没问过我啊。”
“你坑死我了。”
雷师傅继续解释:“根据书上的注解,这个怨念就是孩子们形成的,是孩子们活着的时候形成的,因为死人已经是魂魄了,没有办法形成怨念。一群遭到家暴的孩子,大概是发现了什么‘渠道’,比如咒语什么的,就聚在一起弄了个仪式。”
“招鬼啊?”
“不是鬼,是他们思想里最渴望保护自己的那个东西,这个东西就是杀死韩重元的真凶,也是让人失踪的真凶。”
王玉林急切道:“那还等什么?!把这个东西给灭了!”
“呵。”
雷师傅无比苦瓜脸:“王小姐,这是怨念,不是鬼魂,我说过,这是意识形态的东西,根本消除不掉的。它厉害就厉害在这儿了,我敢说,不论是谁来,都没办法对付它。”
这?!
那找你来干什么呢?!
该不会是你什么都不懂,在这儿乱说一气,给自己脸上贴金吧!
王玉林恼了:“姓雷的,你如果外行,我们就请别人来。”
赵松一直拉扯她的衣服——
“别拽我!现在是我倒霉,你没事,所以你冷静!”
雷师傅倒不生气:“你们不信我,找别人也是一样。如果我是个骗子,我早就被人给办了,还能在香港混几十年么?我说那‘东西’消除不掉,不代表我解决不了麻烦。”
啊?
那到底是能搞定还是不能搞定呢。
说话总是这么云里雾的,说一半留一半,让人浑身冒火。
韩成平和中带些哽咽:“雷师傅,王小姐太着急了,您别在意。”
“没事,能理解。嗯……啧,这个怨念啊,基本和孩子有关,你们一路上过来的时候,对我说的情况,我大致清楚了。韩太太,你对你的女儿应该很冲吧?不然不会惹上麻烦。”
“冲?我自己养的女儿,我不能教啊?”
“你现在说这些没用,恐怕你得对你的女儿温柔起来,而且从此以后,必须保持温柔,这辈子都不能对她发火,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们母女的平安。你看你丈夫就没事,那个怨念始终没找他。”
方静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雷师傅摆摆手:“这简单么?你对孩子的冲是凭本心产生的,自然而然来的,属于你的性格,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脾气和习惯,是那么容易的事么?”
没错啊,确实比登天都难。
“那……”
王玉林打断方静,她想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雷师傅,我又没孩子,可我也被缠上了。”
“把手给我。”
“手?”
“对,给我。”
雷师傅接过她的手,眯眼一瞧:“你打过胎。”
哟!重大新闻啊,赵松跟她认识多少年了,还不知道这么个事。
你王玉林不是经常吹,说自己不找男人么。
“打胎?”
“自己好好想想,应该是你年轻的时候发生的,我不知道你的过往,只能看个大概。”
王玉林稍微一皱眉,瞬间记得了,那是大学时期,她跟一个学长在宿舍发生关系,因为当时没用保险措施,俩人都玩疯了,时候才知道怀孕。王玉林的家教很严,怕父母责怪,所以偷偷去打胎。
就因为这事,那个‘东西’缠上她了。
“雷……雷师傅,我现在没孩子,没有办法解决吗?”
“你的问题就好办了,去寺庙给孩子立个碑,忏悔道歉,再吃斋念佛一年,自然平安无事。”
“一年?!”
“跟你的命比起来,一年算什么呢。”
“你不是道士么,你也信佛?”
雷师傅表示:“我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我只是替人解决问题。”
赵松问:“陆师傅是怎么死的?他可对自己孩子很好。”
“那是你们看到的表面,父母在外头表现喜欢孩子,回家后暴揍的,比比皆是,他对孩子肯定非常凶。这个怨念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付人,韩成先生不就太平无事么?”
方静赶忙表示:“师傅,我的女儿说她能看见那个东西,叫什么‘小朋友哥哥’,哦对了!还有‘大脸妈妈’,那个东西还跟我女儿说,让我回到这里来,不让我走。”
韩成立马来了精神!
危险之地,不宜久留,绝不能把老婆留下来。
雷师傅长吁一口气:“如果是真的,那你就得留下了,这辈子都很难走的出去。”
“让我留下?……”
不,方静摇头,坚决摇头,她才不待在这鬼地方!
“师傅!”
韩成上前拽住对方胳膊:“我老婆的肚子,您给看看呗。”
来的路上,他最担心的就是二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