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奶茶风波
竹筒奶茶的事,苏小满本来没打算声张。她喝完那一杯之后把竹筒洗净晾干,收进了柜子里,像一封信已经被确认过地址,等待下一封回信被放入同一个信箱。但那天下午裴砚之从书房出来时,看到了她正在窗台边沿把竹筒里残留的最后一点奶茶倒进薄荷盆里的动作——不是倒水,是倒一种颜色略深、带着焦糖甜香的液体。他在她身后停了一步:“你刚才倒的是什么?”
苏小满把竹筒放回窗台上:“朋友从远处带回来的饮料,已经喝完了。”裴砚之走过来,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她握着竹筒的手指上:“还有吗?”苏小满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空竹筒:“没了。就带了一杯回来。”裴砚之没有追问“那以后还带不带”,他只是站在窗台前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只竹筒的纹理:“那它是什么味道的?”苏小满想了想:“甜的,有茶味,还有一点焦糖的香气。”她看着他那道“想尝一口但已经没了”的侧影补了一句:“不过我可以把配方写出来,让厨房试着复刻。”裴砚之站在窗台前没有拒绝:“那等复刻出来,我尝第一口。”
苏小满在当天晚上把“奶茶配方”写在了纸上。她写的时候避开了现代工艺的细节——没说“需要用木薯粉做珍珠”,只说“用糯米粉搓成小圆子,煮到浮起后过凉水”;没说“要拉茶”,只写了“把茶叶和糖炒香后加入牛奶,小火慢煮至边缘冒细泡,再滤去茶叶”;最后在纸页底部加了一行备注:“牛奶最好用全脂的,淡奶不够香。”系统在她写完最后一行之后开口:“宿主,你写的这个配方,距离真正的奶茶还差大约三到五个关键步骤。”苏小满把纸页折好:“差的那几步厨房自己会补上。而且全脂牛奶和糯米小圆子,裴砚之已经喝过真正的奶茶了。”
第二天早上,苏小满把配方交给了厨房管事。管事看完之后没有多问,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握着纸页的手指上:“那茶叶是用炒的,还是用泡的?”苏小满正站在灶台前检查灶眼的火候:“炒。先炒出焦香再放牛奶。”管事没有追问“这个做法是哪里学来的”,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干净的小锅,把茶叶和砂糖一起放进锅里,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握着锅柄的手指上。苏小满没有站在旁边看着整个流程走完,她在管事试做第一锅的时候已经退出厨房了,站在廊下听到小锅里的糖在受热后开始出现轻微的焦化反应,然后有人把牛奶倒进锅里,发出一阵持续的嗞声。
初版奶茶出锅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管事用粗瓷碗端了一碗放在石桌上,日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碗沿上,苏小满端起来尝了一口:“奶味稍微淡了一点。下次可以少加半碗水。”裴砚之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管事已经把第二锅重新煮上了。他走到石桌边沿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已经被尝过一口的奶茶:“复刻出来了?”苏小满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第一版,奶味还有点淡。你先尝尝,看看方向对不对。”裴砚之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日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他握着碗沿的手指上。他端着碗停了一下,然后偏过头看了苏小满一眼:“这是什么?这么好喝!”他平时说话的语气比这更平稳几分,像是一道被突然收编的客座调子正沿着他的声带边缘滚落,还没来得及适应新的发声方式就落进了她端着的碗沿里。
苏小满坐在石凳上,日光从她肩头滑落到他握着碗沿的手指上:“这是西域秘术,独家配方。”系统在她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完成实时拆穿的平稳:“宿主,你又糊弄他。那碗奶茶的原料和做法都是厨房里的东西——除了‘奶茶’这两个字是西域的,其他都是本地产的。”
裴砚之没有追问“西域秘术”的具体出处。他端着那只粗瓷碗低头又喝了一口,日光落在碗沿处残留的奶渍上:“那这个配方,能教给厨房吗?我想每天早上去衙门之前能喝到一碗。”苏小满把碗接过来放在石桌边沿:“能。不过要等管事把奶味调到合适,还要学会控制焦糖的成色。等他能稳定出锅之后,你每天早上都有一碗热的。”
接下来几天,厨房的奶茶配方经历了四次调整。第一次是奶味偏淡,第二次是焦糖炒过了头带了一点苦味,第三次是糯米小圆子的软硬度刚好但糖量偏少了,第四次才稳定下来。管事在第四天傍晚端了一碗成品到石桌上,日光已经收了,廊下的灯笼还没点起来:“这次的应该可以了。”苏小满端起来尝了一口,日光收了很久,她喝完之后没有立即放下:“这次可以了。明早开始按这个做法出。”
奶茶在裴府厨房稳定出品的消息传得比苏小满预想快。先是林婉儿来做客时喝了一碗,问“这是什么”之后又续了一碗;然后是赵清和回京述职期间在裴府坐了一会儿,端着碗问“有没有加盐的喝法”——苏小满说没有,但可以让她试着加一点盐在下一批里。没过多久,京城贵女圈开始有人问“裴府那家新出的茶饮从哪里买的”。苏小满没有出去解释那碗奶茶的起源,但她在裴府门口挂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每日限供二十碗”,等管事把新批次的茶叶备齐之后她让人把木牌取下收进了柜子里。她想着京城贵女圈已经开始有人模仿那道配方的做法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道被日光拉长的影子,然后转身走回屋里,把门带上。她想着如果贵女圈真的开始流行奶茶,那裴府厨房可能要添置一口更大的锅来应对每日供应量,但那些事可以等管事自己报备之后再处理,她走回院子里坐下来,日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她握着玉镯的手指上:“那锅奶茶,他们估计很快也会自己改配方。”她翻开话本翻了一页,日光沿着书页边沿铺开:“能复刻的配方留不久。能改的配方才留得下来。”她靠在椅背上,日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书页上,像一个正在等待收件人确认地址的信封,正在等待落款处的日期被确认后,沿着那道已经被反复压平的折痕,轻轻合拢,放回它该在的信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