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正式苏醒之后的第三天早上，苏小满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日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那枚玉镯已经恢复了稳定的温度，不是灼热也不是温凉，是一种刚好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它在的暖意。她翻了一页画册，感觉到玉镯内侧的光线忽然变亮了一下，像是有人正在调整那盏灯的焦距：“宿主，我检测到一个我之前没激活过的功能模块。”苏小满的目光还留在画册上：“什么模块？”系统停了一下：“跨时空商城。能用积分兑换现代物品。”
苏小满翻页的手顿了一下：“现代物品？”系统说：“就是你原来那个时代的东西——零食、日用品、一些小工具。不过兑换需要积分，积分来自你完成的日常任务和我在休眠期间积累的能量盈余，不是无限的。”
苏小满合上画册，日光从她肩头滑落到玉镯表面：“那你现在有多少积分？”系统算了一下：“不多。但够换一些基础物品。”苏小满想了想：“那你以后是不是可以给我兑换奶茶了？”系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在翻一页已经被反复折过的旧信，确认收件地址是否仍然有效：“宿主，我沉睡之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情是‘它醒了之后能不能多撑一段时间’，你醒后想的第一个兑换请求是一杯奶茶——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苏小满重新翻开画册：“出息留着下次用。我先把奶茶喝了再说。”
系统没有回答。但苏小满感觉到手腕上那道光线正在快速闪动，像是在进行某种跨时空的数据交换。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一道轻微的震动从玉镯内侧传出来，像有人正在通过一道尚未完全封闭的通道递送一件物品。系统的声音重新出现：“换好了。奶茶在厨房灶台边上，用竹筒装的，盖着盖子。”苏小满放下画册站起来，日光从她背后收拢，她走到厨房门口推开门——灶台边沿确实放着一只竹筒，筒身还带着一点微温。她拿起来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颜色和她在现代喝过的奶茶确实接近，表面浮着几粒深色的颗粒。她低头闻了一下，有茶香和奶香，还有一点焦糖的气味。
她端着竹筒走回院子里坐下来，日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她握着竹筒的手指上，她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系统像是正在确认那道被收到的反馈路径已经闭合：“……那就行。不过这次兑换消耗了半天的能量盈余，下次要等积分再攒够才能换下一杯。”苏小满端着竹筒又喝了一口：“那下次攒够之后，能不能换大杯的？”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它正在调整输出方式的平稳，但那道尾音里藏着一丝被妥善盖住的无奈：“我看看兑换规则里有没有大杯的选项。”苏小满没有追问“有没有”，她靠在椅背上，日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她握着竹筒的手指上，又喝了一口。
当天下午裴砚之从书房出来时，看到了窗台上那只被洗净晾干的竹筒，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它的边沿：“你今天换了个茶杯？”苏小满正在窗台前给薄荷换水：“不是茶杯。是朋友从远处带回来的。”裴砚之没有追问“远处”具体是指多远。他看了一眼那只竹筒的材质，日光落在它边沿那道被削过的纹理上：“那她还会再带东西回来吗？”苏小满把薄荷放回窗台上：“会。不过下次要等积分够了才能换。”裴砚之转身往书房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那如果积分够了，能不能帮我带一包桂花糕？”
系统的声音从玉镯内部传出来，带着一种它刚发现这条对话路径还包括第三方时的轻微惊讶：“……桂花糕也算现代物品吗？”苏小满正在擦手上的水：“他说的是城东那家铺子的桂花糕。不是现代的。是古代的。”系统沉默了一下：“那兑换不了。积分通道不开放本地物品的代购。”苏小满把布巾放回架子上：“那我下次告诉他自己去买。”
那枚玉镯内侧的光线正在稳定地亮着。苏小满站在窗台前，把那只已经洗净晾干的竹筒收进柜子里，又把窗台上那盆薄荷的位置微调了一下。她想如果下次积分够了可以换什么。她想到了奶茶、想到了那种包装得更密封的零食、想到了某些她离开后很久没再尝过的味道——但她在厨房门口停了一下，没有立刻走进去。她想着如果换了大杯的奶茶，应该放在窗台上晾一会儿再喝，这样就不会烫到。她走回院子里坐下来，日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她握着玉镯的手指上。她感觉到那道正在稳定的光线贴着自己的皮肤：“下次如果积分够了，能不能换一杯加珍珠的？”系统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像是正在查阅兑换清单：“我看看有没有加珍珠的选项。不过我建议你降低一下预期值——积分攒起来没那么快。”苏小满靠在椅背上，日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她握着玉镯的手指上：“没关系，我可以等。”
她端起那只已经空了的竹筒，日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它边沿那道被削过的纹理上，像一封已经确认过地址的信，正在等待收件人把下一段需要的内容列好清单后，沿着那条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路径，把兑换清单放进它该在的通道里。她看着窗台边沿那只已经晾干的竹筒，想着如果系统下次能兑换到的不是珍珠奶茶，而是某种她还没尝过的古代食材与现代工艺的结合品，那也算另一种值得等待的惊喜。日光正在从树梢间漏下来，像一条正在被反复确认的路径，正在等待收件人把下一段需要的内容列好清单后，沿着那条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路径，把它放进它该在的通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