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皇帝封赏
后日清晨，苏小满换了一身素净衣裳，日光从门框外照进来落在她肩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枚玉镯，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薄荷，新叶已经长开了，边缘泛着薄薄的水光，像是浇过水还没干透。她把镯子转了一个角度，让它更贴向自己腕骨内侧，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裴砚之抱着婉宁站在廊下，日光从他身后铺过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收进一道正在变亮的光线里：“我送你去宫门口，在侧门等你。”
“不用等太久，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拢了一下婉宁的襁褓边缘，日光落在她手上，像一封正在被合拢的信，等待她确认完最后一道折痕后，再从门缝里递过去。“那你在侧门等着就好，我出来的时候会自己走过来。”裴砚之没有多问，抱着孩子走在她旁边，日光从院墙上方铺下来，把三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像一封正在被折好的信，正在等待落款处被盖上最后一枚印章。
皇帝在御书房见她。日光从窗格里漏进来，在桌案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暖色。他坐在案后，面前的奏折已经合上了，像是专门空出这段时间等她：“边关的事，朕已经看过了。你做得很好。”苏小满站在御案前，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袖口的边角照得微微发亮：“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皇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她说的那句话是否确实是她此刻的真实想法，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自在居士，这次边关一事，朕有意封你为‘安国夫人’，赐府邸一座、黄金千两。”苏小满站在御案前，日光正从窗格里漏进来，她开口时语气不高不低：“皇上厚爱，臣女不敢受。”
皇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不愿意？”苏小满没有回避：“府邸和黄金，臣女用不上。”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把那句话放在心里先确认了一遍重量，“边关的事，是互市点的功劳，不是臣女一个人的功劳。赵清和守住了防线，新王自己选择签了协议。臣女只是把两边的话递到了一起。”
皇帝坐在案后，日光从窗格里漏进来，从面前那卷已经合上的奏折边缘移过，像是一道正在被调整方向的墨线：“那你想要什么？”苏小满站在日光里，日光从她肩头滑落到御案边缘：“臣女在城东开了一所书院，叫自在书院。虽然收了几个学生，但地方不大，纸墨也常不够用。如果皇上愿意，可以把那笔黄金拨给书院。”
皇帝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日光从窗格里漏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铺开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暖色：“你把朕赏你的黄金，转手给了书院？”苏小满没有移开目光：“不是转手。是用在需要用钱的地方。”日光从她肩头滑落到桌面上，像一封信正在被沿着折痕缓缓展开，“这些金子放在臣女手里，只是一堆用不完的东西。放在书院里，能买纸、买墨、请先生，够用好几年。”皇帝看着她，日光从窗格里漏进来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你真是一点都不贪。”
苏小满站在御案前：“该我的我拿，不该我的我不拿。”日光正从她肩头滑落到桌面边缘，她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再说别的，日光从她肩头滑落到桌面边缘，像一道正在等待落款处被填上日期和签名的信，正在等对方确认完内容后，沿着折痕轻轻合拢，封进它该在的信封里。皇帝没有再多说，日光正从窗口铺进来落在那封尚未封口的信封上，像一封正在被确认内容的信，正在等待收件人把最后一枚印章盖在落款处。“那朕就把那笔黄金拨给自在书院。”他坐回椅子上，“你再陪朕说几句话。”
苏小满在椅子上坐下来：“皇上想问什么？”皇帝靠在椅背上：“你那个‘自在书院’，教什么？”苏小满想了想：“教写字、教画画、教看书。也教一些别的东西，比如怎么在合适的时候停下来。”
皇帝看着她：“怎么在合适的时候停下来？”苏小满坐在椅子上：“就是教孩子们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用一直跟别人比。书院的院墙不高，从外面能看到院子里的槐树。来上课的孩子不用穿特定的衣裳，也不用背规定的书。他们学的东西，是从自己身边看见的。”皇帝听完了她的话，日光从窗口铺进来落在案角上：“那你觉得，你教的东西，能让他们以后过得好？”
苏小满想了一下：“不一定。但至少能让他们知道，除了往前跑之外，还有其他走路的方法。”日光正从窗口铺进来，落在她和御案之间。皇帝没有继续追问，像是那句话正在等着被放置到某个不会被风吹动的位置，再决定是否要收进已归档的记录中。苏小满站起来行了一个礼：“那臣女先告退了。书院那边还等着消息。”
她走出御书房时日光正好，沿着宫道穿过侧门往外走时，裴砚之正抱着婉宁站在马车旁边。婉宁已经醒了，正在看他腰间垂下来的系带。苏小满走到他面前：“皇上把黄金拨给书院了。他说自在书院是个好名字。”裴砚之没有追问“黄金拨给书院”具体是多少，他看着她：“那书院可以扩建了。”
当天下午自在书院的消息传开了。苏婉清正在整理新买的纸墨，林婉儿坐在靠窗的位置画一幅刚起笔的山水。苏婉清放下手里的纸卷抬头问了一句：“那书院是不是可以再招一批学生？”苏小满推开书院的门走了进去：“已经批了，可以招。”日光从她身后涌进来，沿着门槛的轮廓铺开一道正在变宽的暖色，把室内所有还带着新墨气味的纸张和窗边未干透的画稿一起收进同一道正在延展的光线里。她站在书案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在日光下投出的影子，墨迹已经干透了，她伸手把那叠纸挪到窗台边沿，让正在铺开的暮色能均匀地落在它们表面，像一封已经写完的信，正在等窗沿上的风翻到它的末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