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谈判落幕,S基地对云舒的态度已然彻底偏移。
疑虑仍有残留,像落灰未扫的边角,却再也压不住压倒性的信任。汪天骄、瑟琳一行人默认了她的存在,不再深究空白来历,将她归为「可用、可控、无害」的特殊个体。
外界风波暂歇。
可云舒心底清楚,这一切仅仅只是表层安宁。
真正悬在她头顶、随时会将她吞噬的利刃,从来不是联邦高层的审视,而是仓皇遁走的蔓拉。
老虫母一日不死,所有潜藏的猎杀、吞噬、溯源便永远不会停止。
她静坐庄园客厅,眸光清淡,却将局势层层剖开。自己虽继承虫母本源记忆,可对这片陌生星域的空域、航线、虫族隐秘据点,终究只是一知半解。想要精准追缉蔓拉,无异于盲人寻路。
她需要一个引路者。
唯一一个,熟稔整片星域、通晓虫族习性、甚至能替她隐匿踪迹的人。
昨夜那条加密私讯,便是为此而发。
夜色渐深,庄园别墅灯火暖而沉。
梦庄安静跪在地毯上,指尖轻柔力道刚好,替她揉捏着酸胀的小腿与肩颈,动作恭顺克制,气息平稳无扰,始终保持着侍从最本分的距离。
就在这时,那道被特意留的门被轻轻推开。
弗拉卡斯如约而至。
一身墨蓝军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凛冽,肩章冷光敛尽,褪去了白日军务的锋利,余下一种极具欺骗性的温润清俊。银灰眼眸低垂,长睫覆下,掩去眼底翻涌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压制的躁动。
从收到那六个字开始,整整一日,他心神不宁。
在所有虫族高阶雄性的本能认知里——
虫母深夜私召、独召入私人庄园,意味着默许、接纳、亲近,是独属于血脉羁绊的暧昧信号。
他甚至一路都在压下失控的本源波动,半拟态的细碎紫纹数次欲从皮肤下浮现,又被他强行压回。
幻虫一生擅长拟态、擅长伪装,可在属于虫母的绝对磁场里,所有冷静克制,都形同虚设。
弗拉卡斯步入客厅,视线第一时间落在端坐的少女身上。
暖灯落满她眉眼,慵懒从容,松弛得近乎肆意。身侧侍从温顺侍奉,画面静谧柔和,落在他眼里,更添几分独属于私室的暧昧私密。
他喉结微滚,缓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隐忍:“陛下。”
他已然做好了所有准备。
放下军务、放下伪装、放下所有距离。哪怕只是片刻亲近,于他而言,都是渴求已久的恩赐。
可下一瞬,云舒抬眸,语调平静无波,直接斩断了他心底所有旖旎妄想。
“找你,是有正事。”
她不靠风月,不玩暧昧,哪怕眼底澄澈动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冷静得近乎冷酷。
“蔓拉未死,隐患不除。我需要你配合我。”
弗拉卡斯身形微僵,眼底那点隐忍的燥热瞬间凝固。
“我要潜入虫族空域,追缉蔓拉。”云舒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我对星域地形不熟,你熟。时机合适,由你引路,隐匿航线、避开联邦监控、摸清蔓拉潜藏据点。”
一字一句,全是布局,全无私情。
弗拉卡斯静静立在原地,胸腔里汹涌的期待轰然落空,却生不出半分怨怼。
只是心底那股本能的躁动,空落落悬着,无处安放。
他方才一路紧绷的克制、心底无数次的预想、血脉深处的渴求,尽数成了一场自作多情的空欢。
可他依旧垂眸听命,声线稳得不见半分落差:“遵命陛下,整片边境星域的隐秘航道、虫族潜伏盲区、蔓拉惯用藏身处,我尽数掌握。只要您下令,随时可入空域,绝不会让她再有逃逸机会。”
云舒看着他顺从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不是不懂他眼底的期待。
往日偶尔近身、不经意的触碰、分寸刚好的纵容,本就是她有意为之的拿捏。
她乐于看他臣服、看他失控、看他满心期许又尽数落空。
掌控人心,掌控忠诚,从来都是虫母与生俱来的天赋。
只是风月是消遣,杀伐才是她的归途。
“好。”她轻轻颔首,“静待时机即可。”
就在弗拉卡斯以为今夜就这样的时候,对面又传来一道仿佛天籁之音的软呢。
“过来……”
弗拉卡斯浅银灰色的瞳孔微微震动,拟态下的生命桎梏仿佛被对方紧捏,他一时激动的有些喘不过气。
“好的,我最尊敬的陛下,请让我服侍您……”
在云舒示意的眼神之下,弗拉卡斯深深跪下,然后迎着梦庄稍许冷淡的目光双膝为足,一步一步极具压迫性又极具观赏性的靠近床沿。
晚风穿窗而过,吹散一室暧昧,只余下沉沉的谋定。
数日时光转瞬即逝。
S基地迎来了一位极尊贵的不速之客——联邦三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