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石山左偏洞内,众人坐定。
“在下械傀门大门主许川,身侧金甲者乃二门主楚一凡,方才被这位大汉击晕者,便是三门主王天,敢问阁下尊名。”许川望向黑大汉。
“唤我乙先生便可。多有得罪,多有得罪,三门主现今伤势如何?”黑面再度拱手。
“无碍,三门主体魄强横,只是一时猝不及防,受震荡晕厥,并未受伤。”
“那便好,那便好,险些酿成大错。”黑面面露愧色。
许川复又开口:“四位此番前来,究竟有何事相询?”
“叶侄,你来言说。”黑面望向叶冰天。叶冰天颔首,转目望向大门主问道:
“敢问贵门傀儡以何物所驱?”
大门主闻言,不禁一笑。
“械傀机要乃本门之秘,不便外泄,还望诸位海涵。”
“果是如此。”叶冰天心中暗思,随即出言道:
“是在下唐突,我等并非有意刺探械傀机要,只想知晓,械傀是否以神魂驱控?”
许川略一沉思:
“然也,确与神魂相关。”
“于神魂寿岁可有规制?”叶冰天再问。
“嗯?”许川一愣,大惑不解。
“因何有此一问?”
“此事言语难以尽述,大门主请看。”话音落,叶冰天左手食指玄龙戒幽光一闪,一具金甲傀儡落于许川座前。
“空间之戒?世家子弟果真底蕴深厚。”许川笑道。
“大门主见笑矣,此戒为一位故友所赠。还请二位门主细看此傀儡。”
二位门主垂目望向地上金甲傀儡。
“嗯?我械傀门的炼傀手法!此傀儡你从何处得来?”大门主问道。
“二位门主莫急,请先探查此傀儡内里。”叶冰天回道。
许川、楚一凡闻言,驱出神魂,一同探入金甲傀儡体内。片刻,二人神色惊骇。
“这……这是……婴魂?”楚一凡惊呼。
“叶公子,这傀儡究竟从何处得来?”许川急声追问。
叶冰天望向黑面,见其微微颔首,复又目向许川,回言道:
“前些时日,我这位叔叔于素川之地,斩杀数名瀛济联盟修士,见众多尸身中置有此傀儡,便带回一具。”
“此傀儡炼制之法虽与我械傀门相仿,然其用材却并非本门惯用之物。”楚一凡辨析道。
“那这婴魂一事……”叶冰天话至一半,骤然终止。
“哼,我械傀门虽算不得名门正派,却也绝非邪魔外道之属。断不会行此等阴毒勾当。”许川沉声道。
“然也,我械傀门所使神魂,皆取自大奸大恶之徒,且仅抽取一缕,剥离婴魂乃损阴丧德之行,绝非本门所为。”楚一凡目含愤懑,附和道。
“方才大门主言说械傀之法乃是贵门机密,为何会被外人习得?且炼出傀儡为瀛、济二族所用?”黑面开口询问。
楚一凡闻听黑面之言,面色一沉。
“阁下此言何意?莫非是怀疑我械傀门通敌卖国不成?”
“欸,二门主切莫误会,我只是揣测,贵门内恐有叛逆之人,亦或是有异族细作混入,还望门主好生查之。”黑面赶忙摆手,开口申辩道。
大门主许川思忖片刻,缓缓点首。
“嗯,有关此事,我等必会彻查,械傀门虽不求为国尽忠,但这通敌卖国之举断无可能,还望诸位在外慎言。”
“大门主言重,二位大可放心,真相未明,我等绝不对外妄言。”叶冰天应下,心中却暗自一沉:莫非此行徒劳不成?
“二位门主,是否知晓还有何门派修行神魂一道?”叶冰天再问。
“昔日有猎魂一族,如今未听闻有专修神魂之宗派,纵然有宗派兼修神魂者,只恐寥寥无几。”许川回道。
“那贵门可有人通晓摄魂御魂之术?此问只关乎神魂,应算不得窥探贵门机要。”叶冰天笑问。
许川闻言,苦笑一声。
“械傀门以械傀炼制为主,驱使械傀亦只需粗浅控魂之法。故高深摄魂御魂之术,本门并无太多造诣。”
“原来如此。”叶冰天闻听许川之言,神色微有失落。
“然叶公子亦不必懊丧,修仙界炼傀门派本就稀少,待我等查明真相,定会遣人告知公子。”
“那便有劳二位门主。”
“公子不必多礼。”
“如此,我等便先行告辞。”叶冰天起身,欲行辞别礼之时,黑面忽然抬手道:
“二位门主,在下有一事相求。”
“何事?”许川问道。
“方才见二门主身外金甲威能无匹,在下十分喜爱。可否也为我炼制一副?”
许川与楚一凡对视一眼,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黑面不明所以,牛眼圆睁,满脸困惑。
“乙先生可知炼制此甲所需之材为何?”楚一凡问。
“在下不知。”
“此甲乃三星烨金炼制而成,三星烨金为日星、月星、坤星三星连珠之时,日星真火迸发轰击月星,所击月星之石,受真火煅烧,熔融崩裂,坠落坤星之上方可得之。日星真火迸发与三星连珠天象皆算不得稀奇,然二者机缘齐聚,非千万年不得一遇,二十年前,二门主有幸得径五丈烨金源石,经数月凝炼,得径丈许三星烨金。又耗十数年切削熔铸炼制,方成此甲。近二十载,坤星再无此烨金现世。”
“哎呀,惭愧惭愧,不想此甲竟这般稀罕,呵呵。那可否用寻常陨金或玄铁为我打造一副?所需酬劳,门主尽管开口便是。”
“诶,言语难以使你明晰,乙先生不妨先行一观金甲构件。”楚一凡左手轻挥,自其所覆金甲之上飞出十数粒“金沙”,悬浮于黑面眼前。
黑面抬手将“金沙”尽数抓取,置于手中,细细观之。片刻后,黑面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啊?此‘沙’每一粒形体竟全然规整一致,并非随形而铸,这……”
“然也,整副金甲约百万之数。”楚一凡欣然道。
黑面几人闻言,尽皆瞠目结舌。
楚一凡见此状,笑道:“哈哈,寻常陨金玄铁之流,刚硬之性远不及这三星烨金,炼制之法虽更易,但其所耗之时却不甚缩减,以十年之时,换得一副陨金琼甲,此买卖甚亏矣,哈哈哈哈。”
楚一凡稍作停顿,而后又道:“且这金琼乃正截锋八面之形,若其材质刚硬之性不足,交锋之日稍久便会损毁大半,如此炼制不易之甲,一旦损毁,便再需数载补炼,得不偿失矣。”
叶冰天自黑面手中取过数粒金琼,仔细端详,又转目望向楚一凡,问道:
“二门主,敢问此金琼为何设为正截锋八面之形制?此是否为门中机密?”
“哼哼,叶公子此问倒是颇有些门道。也罢,观诸位皆是爽利之人,我便道出这独门形制之妙处,也好让你等开开眼界,哈哈哈哈。”楚一凡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而后郑重开口:
“论万物形制:锥形最为尖锐,刃形最为锋利,方形最为贴合,珠形最为灵动。制琼甲者,贴合为先,灵动次之,无需锐利。方形虽最为贴合,然动则失合最甚,间隙最露,敌人真气侵入最易;珠形虽最灵动,然其贴合最弱,空隙最多,兵戈真气皆最易侵入。我苦思数年,创出正截锋八面琼形制,其贴合、灵动皆可兼顾,乃是世间琼甲最优形制。”
众人听罢豁然开朗。叶冰天起身拱手:
“多谢二门主不吝赐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