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绑匪约定的下午三点还有二十分钟。
废弃工厂坐落在城西的工业区，四周荒草丛生，连空气里都带着腐锈的味道。苏晚晴站在工厂门口，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信号，秦逸川安排的信号屏蔽车应该已经到位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阳光从破碎的天窗漏下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目光扫过每一根柱子、每一个角落，计算着可能的埋伏点。
“妈妈！”
糯糯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苏晚晴抬头，看见女儿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角有淤青，眼神里满是恐惧。四个大汉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棍棒。
“别怕。”苏晚晴强迫自己声音平稳，“妈妈来了。”
“她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暗处响起。
秦婉清从二楼的阴影中走出来，手扶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果然来了，为了一个孩子，值得吗？”
苏晚晴直视她的眼睛：“她是我们的孩子，值得我用命去换。”
秦婉清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苏晚晴会这么回答。
“我们的？”她冷笑，“你倒是不见外。”
“婉清阿姨，”苏晚晴改口，眼神依旧坚定，“我知道你被深渊控制了很久。但今天，我只要你放了我女儿。”
“控制？”秦婉清的笑容变得苦涩，“你觉得我是被控制的？不，我是自愿的。”
“你恨秦家，我理解。”苏晚晴往前迈了一步，“但孩子是无辜的。你恨的人是我和逸川，有什么冲我们来。”
秦婉清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从冷厉变得复杂。
“苏晚晴，你真的很特别。”她终于开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一挥手，周围的十几个大汉围了上来。
“只要你从这里活着走出去，孩子就还给你。”
苏晚晴脱下外套，松开袖口。
第一根棍子朝着她的肩膀砸下来。
她侧身闪过，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棍子掉在地上，她顺势夺过，另一只手已经砸向第二个敌人的胸口。
厂房里响起闷响和闷哼。
秦逸川带人潜伏在工厂外的灌木丛中，手里的望远镜死死盯着二楼的窗口。耳机里传来打斗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秦总，要不要冲进去？”身后的保镖问。
“再等等。”他咬牙，“她有自己的计划。”
一根棍子朝着苏晚晴的后脑勺砸来。她弯腰躲过，肘击对方的腹部，右腿横扫，又放倒一个。
额头的汗模糊了视线。她喘着粗气，看着周围还在抽搐的敌人——还有六个。
“还要继续吗？”秦婉清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带着玩味。
苏晚晴抬起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放了我女儿，我继续。”
秦婉清沉默了几秒。
就在这时，她突然朝着苏晚晴跪了下来。
“对不起。”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能再错下去了。那些人威胁我，如果不配合就要了你的命，但我下不了手。”
苏晚晴愣住了。
“我恨秦家，恨了二十年。”秦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但我更恨我自己，被人利用了这么久，变成了一把杀人的刀。”
楼下的敌人还没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
“婉清阿姨……”苏晚晴上前一步。
“快走。”秦婉清抬起头，眼神坚决，“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你带着孩子走，走得越远越好。”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转身上楼。
解开的绳索，糯糯扑进她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妈妈……我好怕……”
“别怕。”苏晚晴抱紧女儿，“妈妈在。”
她抱着孩子快步下楼，经过秦婉清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厂房外，秦逸川已经带人冲了进来。
“人呢？”
“在里面。”苏晚晴抱着糯糯走出来，“婉清阿姨……她倒戈了。”
秦逸川看到她浑身是伤，眼神瞬间变得心疼：“你受伤了？”
“小伤。”苏晚晴把女儿交给他，“先离开这里。”
黑色车队迅速撤离。
后视镜里，废弃工厂越来越远。
糯糯在秦逸川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挂着泪痕。
苏晚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终于结束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秦婉清说的“那些人”，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