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冲出医院时，天已经大亮。
刺眼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想见女儿，明天下午三点，一个人来城西的废弃工厂。敢报警，你就等着给她收尸。”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她心上。
“师傅，去星湖国际小区，快！”她钻进一辆出租车，声音紧绷。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苏晚晴紧紧攥着手机，脑海中全是糯糯的脸。那个才五岁的小人儿，现在怎么样了？吓坏了没有？有没有哭？有没有受伤？
还有林若溪。
她昨天说好了要帮忙照看糯糯的，现在她的手机关机，人在哪里？
苏晚晴不敢往下想。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苏晚晴扔下钱就往家里跑。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被掀翻，茶几上的东西散落一地，玻璃碎渣混在文件纸张中。厨房的抽屉开着，像是被人翻过不止一遍。
“糯糯？”她的声音都在抖，“糯糯！”
没有回应。
她冲上楼，推开糯糯的房门。小床还在，但上面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女儿平时抱的那只小熊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苏晚晴一把抱起小熊，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环顾四周。房间没有被翻乱的痕迹，说明绑匪是有备而来，直接带走了孩子。
转身下楼时，她的目光落在了餐桌上。
那里放着一张白纸，上面压着一部手机——是林若溪的。
苏晚晴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已经碎了。她揭开纸条，上面是苍劲有力的字迹：“想见女儿，明天下午三点，一个人来城西的废弃工厂。敢报警，你就等着给她收尸。”
纸张边缘有一道细微的折痕，像是被人刻意折叠过。她眯起眼睛，把纸条翻过来，背面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符号——黑色∞。
又是深渊。
苏晚晴的眼神瞬间冷如刀锋。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包里，起身检查房间。确认没有其他线索后，她拿起林若溪已经碎裂的手机，拨通了秦逸川的号码。
“是我。”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现在在哪？”
“正在往你家赶。”秦逸川的声音有些喘，“我查了若溪的定位，她的手机最后显示的位置是你家小区附近。她应该是去你家的时候遭遇了绑匪。”
苏晚晴闭了闭眼：“她现在在哪？”
“医院。”秦逸川顿了顿，“我让人查了，昨晚有人把她送到了仁和医院急诊。她头部受伤，现在还在抢救。”
抢救两个字像一记闷雷，砸得苏晚晴头晕目眩。
“我马上过去。”她往外走。
“晚晴！”秦逸川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你先别急，我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十分钟就到。你先看看家里有没有其他线索，绑匪既然敢动手，肯定会留痕迹。”
苏晚晴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依然冷静，但眼眶已经红了，“我在家里等你。”
挂断电话，她重新走回客厅，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沙发下面是碎玻璃，茶几抽屉里有被翻动的痕迹，但贵重物品一样都没少。
绑匪的目的很明确——不是求财，是要她的命。
或者，要挟她。
苏晚晴想起昨天秦母说的那些话。深渊的幕后老板控制秦婉清对付秦家，下一个目标是她和秦逸川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
他们要对糯糯下手。
她的女儿，才五岁，就被卷入了这些成年人之间的恩怨。
苏晚晴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她必须救回女儿。
门外传来急刹车的声音。
秦逸川推门进来，看到满屋狼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人呢？”他几步冲过来，“糯糯呢？”
苏晚晴把纸条递给他。
秦逸川看完，拳头捏得指节发白：“深渊……他们真敢动我的女儿！”
“逸川。”苏晚晴按住他的手腕，眼神坚定，“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救人。”
秦逸川看着她，眼眶都红了：“是我连累了你们母女。如果不是因为我……”
“秦逸川。”苏晚晴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若溪还在医院抢救，绑匪给了我们二十四小时。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糯糯。”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张，是我。”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城西废弃工厂那边，深渊最近有什么动静？我要具体到人数、装备，还有他们的撤离路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小张的声音：“苏总，我……我尽量。但他们很谨慎，我需要时间。”
“我给你三个小时。”苏晚晴说完，挂断电话。
她转过身，看着秦逸川：“小张已经返回深渊做内应，他传回的情报可以帮我们锁定绑匪的埋伏地点。只要知道他们在哪，我就有把握救出糯糯。”
秦逸川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极其复杂：“这次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冒险，我跟你一起去。”
苏晚晴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窗外，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