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被带进办公室的时候，双腿都在发抖。
他低着头，不敢看苏晚晴的眼睛。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像是死刑犯听到的法槌。
“苏总……”他的声音在发抖。
苏晚晴坐在办公桌后，没有抬头。她正在批阅一份文件，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小张站在原地，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后背已经湿透了。
终于，苏晚晴放下笔，抬起头。
“坐。”
只有一个字。
小张愣了一下，左右看看办公室里没有别人，这才明白是在跟他说话。他战战兢兢地在苏晚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依然绞在一起。
“苏总，我……”
“你母亲被绑架了，对吧。”
苏晚晴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小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怎么……”
“我查过你的家庭背景。”苏晚晴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冷静，“你母亲独居，身体不好，常年服药。绑匪很聪明，专门挑软柿子捏。”
小张的脸色变得惨白。
“苏总，我真的是被逼的！”他突然哭了出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他们找到了我母亲，说如果我不按他们说的做，就杀了她！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苏晚晴静静地看着他哭。
脑海里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她自己被背叛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无助，也是这样绝望。当时她身边没有人帮她，现在想想，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哀。
“哭完了？”她问。
小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苏总，您怎么惩罚我都行，我只求您救救我母亲……”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小张抽泣的声音。
窗外传来城市的车流声，喇叭声此起彼伏。这个城市永远这么忙碌，永远有人在追逐利益，有人在守护秘密。
“我可以不追究你。”她终于开口。
小张愣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回去继续为他们效力。”苏晚晴转过身，眼神变得极其冷静，“把他们下一步的计划告诉我。”
小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您……您不恨我吗？”
“恨？”苏晚晴冷笑一声，“恨一个人很累，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看着小张，目光复杂：“而且当年背叛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这句话很刻薄，但小张听出了其中的一丝释然。
“去吧，”苏晚晴转身，不再看他，“记住，你母亲在他们手里，你没有退路。”
小张站起身来，看着苏晚晴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谢谢苏总。”他轻声说。
苏晚晴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门关上后，办公室陷入寂静。
秦逸川从内室走出来，看着苏晚晴的背影，眼神复杂。
“你真的相信他？”
“相信？”苏晚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我相信的是证据，不是人。”
她抬起头，看着秦逸川：“他还有用。”
秦逸川沉默了几秒：“这样很危险。”
“我知道。”苏晚晴开始处理文件，“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让他回去，我们可以知道深渊的下一步动向。”
秦逸川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苏晚晴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他说，“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苏晚晴抬起头，眼神柔和了一些，“逸川，谢谢你。”
秦逸川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恢复安静。
苏晚晴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无数人在这个城市里追逐着自己的梦想。
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三天后，小张传来第一条消息。
苏晚晴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瞳孔骤然收缩。
信息只有一行字——
“他们下一个目标，不是你。”
秦逸川凑过来看：“是谁？”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极其冰冷：“是糯糯？”
“不，”她摇摇头，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是他们下一个目标，不是针对破晓。”
她把手机递给秦逸川。
“是秦逸川的母亲。”
秦逸川愣住了。
“你说什么？”
“那个据说已经去世多年的女人，”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实际上还活着。”
秦逸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弹，在他脑海中炸开。
“你确定？”
“确定。”苏晚晴握住他的手，眼神变得极其坚定，“小张传来的消息，不会有假。”
秦逸川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依然灿烂，但两人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看来，”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仗要打。”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场与深渊的战争，才刚刚进入真正的深水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