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成功,陆骢心里虽然感到一阵温暖与甜蜜,却又感觉何辛的说说有些晦气,总觉着这倒像是为日后分手埋下的伏笔,就像朱绮的彩铃一样。
想到这里,陆骢心里生出一丝恐惧。
“如果不做情侣,这个普通朋友我们还可以长久地做下去,但若以后分手,那我们肯定是做不回普通朋友的吧。”
陆骢又忽然感觉何辛的话倒像是对自己的警告。
“往好的方向想吧……”
“各位,我有女朋友了。”陆骢忽然在宿舍里宣布,语气却很平和。
“哟?”
“什么情况?”
“谁呀?”
“又有啦?”
舍友们一阵骚动,柏豪和佟良驰叫得最凶。
“就是去年来找我玩的那个高中同学,你们都见过,呃,除了克鲁德。”
“哦……”
“是她呀。”
舍友们又是一阵骚动。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柏豪叫道。
“你说什么了?”陆骢问。
“那次她来玩,我就知道她是你老婆,我都喊的弟妹,你忘了么?”
“我操,黑厮先知啊!”佟良驰叫道。
“难道在那时就已经埋下伏笔了?不是吧……在那之后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三号,I,干妹,机关枪……终于尘埃落定了……吗?后面不会再有别的女生了……吧?”
“我怎么有些动摇?上次答应干妹,我甚至还发了誓,这次怎么反而不如上次坚定了?不会的了,我永远永远不会再看上新的女生了,何辛,我的女朋友,我的妻子,我们必将永远在一起!”
这一次,陆骢选择低调行事,不在QQ空间里发表任何文字暗示自己脱单。
狸仙:“明天见个面好吗?”
何辛:“好的。”
狸仙:“去哪?”
何辛:“去爬紫金山。【呲牙】”
狸仙:“好的。【呲牙】”
狸仙:“几点?在哪碰头?”
何辛:“下马坊地铁站。”
何辛:“下午两点吧。”
狸仙:“好的。”
次日两点,陆骢先到了下马坊地铁站,等了一会等到了何辛。
“走吧。”何辛莞尔一笑。
“嗯。”
和以前一样,两人一起出站,沿路上山,并没有谁率先提及确立恋爱关系的事。
“难道还是先仅仅停留在口头上,还算不上实实在在的情侣?”陆骢见何辛和以往一样,心里有些忐忑。
“算了吧,怎么才算实实在在的情侣?牵手?拥抱?还是接吻?肯定不行,忽然之间,这怎么好意思?还得等些日子……”想到将来有可能和何辛发生这些亲昵举动,陆骢既觉兴奋又感害羞。
行至半山腰,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歇脚。
“何辛啊,这个,我知道一些手相的知识呢?给你看看?”陆骢忽道。
“手相?什么手相?”
“就是看手上纹路的,看手相,没听过吗?”陆骢估计何辛想到了“首相”一词。
“哦,这个手相啊,那你给我看看呗。”何辛将右手伸到陆骢面前。
陆骢拿起了何辛的手仔细看了起来。
何辛的手虽然白,却略显臃肿,手指属于典型的胡萝卜状,显然是饱受冻疮侵袭所致,使陆骢不禁心生怜惜。
陆骢一根一根观察起了手指。
“你看哪啊?不是应该看掌心吗?你在看指纹吗?”
“嗯,我只会这个……换个手。”
何辛依言伸去左手。
看完所有手指的指纹,陆骢有些吃惊。
“一个都没有。”陆骢喃喃说道。
“什么一个都没有?”
“罗。”
“哦,什么罗?”
“就是指纹能够环成圈。”
“什么意思?”
“你看我这个,就是一个罗。”陆骢伸出左手食指。
“你再看这个,就不是罗。”陆骢又伸出左手中指。
何辛对比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的几个指腹。
“我懂了,我一个也没有?”
“嗯。”
“这有什么说法吗?”
“一罗巧,二罗拙,三罗四罗把笔算,五罗六罗……呃,后面记不得了。”
“那你是几罗?”
“我三罗,三罗四罗把笔算。”
“把笔算?什么意思?”
“这个我也不清楚。”陆骢讪讪而笑。
“那你还看什么手相?什么都不知道。”
“嘿,走吧。”陆骢左手拉住何辛的右手,站了起来。
何辛也没有抗拒,任由陆骢牵着自己的右手站了起来。两人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
“这就是女生的手掌啊!果真是腻滑的啊!金大侠诚不欺我!”
以前在金庸武侠小说里看到用“腻滑”来形容年轻女性的手掌时,陆骢总是心驰神往却又不能理解:“手掌……难道男生女生还会不一样么?怕是有些言过其实吧?”
此刻,陆骢牵着何辛的手,一个比自己小一框的手。他只是觉着,这是他有生以来抓过握过的最最舒服的东西。
“还没说完呢,零罗是什么?”何辛忽问。
“零罗我倒是知道呢,初中的时候听一个同学说到过,也不知道对不对。”
“什么?”
“零罗卖老婆。”
“卖老婆?瞎说八道吧。那我呢,卖老……卖男朋友?”
“嘿,那时候我就觉着是瞎编的。”
在陆骢看来,爬山枯燥乏味,紫金山上的草木也没什么稀奇的。只因有恋人陪伴,有腻滑手掌可握,他忽然发觉,爬山也挺有乐趣,沿途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为什么答应我?”陆骢问。
“答应你什么?”
“做小对子。”
“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啊,而且,我觉得你是……低调的奢华。”
“低调的奢华?什么意思?”
“这也挺听不懂么?就像奥迪车。”
“四驱车?”
“四驱车是什么?”
“就是小时候玩的那个玩具车,奥迪双钻,我的伙伴!”
“我就喜欢你的幽默,明知道我说的是汽车,却说什么玩具车。”
陆骢“哈”了一声,说道:“低调的奢华,我低调是低调呢,奢华是指什么?”
“自行体会吧,我不想说了。”
“高中那会你要是这么夸我,我们怎么会拖到现在?”
“这个叫做什么……不打不相识?”
“应该叫‘化敌为友友更友’。”
“好像挺有道理的。”
说着说着,陆骢忽然发现,何辛一直是右臂勾住自己左臂臂弯与自己同行的,竟似小鸟依人状。
“这才是有女朋友的感觉……真好啊……”
陆骢伸去右手,顺着何辛的右手向上摸到小臂。
“好细,好松弛,和我的完全不一样,汗毛和我倒是差不多……”
晚上,迈皋桥地铁站下,又到了分别的时刻。
“每次送你走时,我心里都会有些难过。”何辛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
“六月我过生日那次,你进了车厢,车门闭合的时候。”
“哦,所以你才会约我去世博。”
“有可能吧。”
“反正我们以后会常常见面的,也不一定是假日,只要没课,我就可以坐地铁过来陪你。”
何辛点了点头。
“可以拥抱一下吗?”陆骢提议。
何辛抿嘴一笑,靠向陆骢。陆骢张开双臂,将何辛迎入怀中。两人终于拥抱在了一起。
陆骢双手手掌轻触何辛腰背,却不敢用力。
在高中的24班,何辛一米六七的身高在女生中排第二,仅次于蔡姐,算是高个女生了。
“原来,抱在怀里才知道,她的身体这么小。”
地铁站周围过往行人车辆依旧络绎不绝,陆骢怕引人注目,抱了一会便松了开来。
“我还有个请求。”陆骢道。
“什么?”何辛笑问。
“我想看看你的真容。”
“什么?”
陆骢伸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何辛眼镜的镜腿,将眼镜缓缓摘下。
虽然之前在上海返回南京的绿皮火车上,何辛休息时曾当着陆骢的面摘下过眼镜,可陆骢并没有留意。所以,不戴眼镜的何辛是什么样子,陆骢极为好奇。
这回,陆骢看清楚了,何辛单眼皮,还有些死鱼眼,摘了眼镜后目光竟有些呆滞。他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何辛问。
“我看你的脸倒像个男生了。”
“没个好话。”
“说实话,你要是不戴眼镜,我肯定就注意不到你了。”陆骢将眼镜戴回到了何辛脸上。
过了闸机,踏上扶梯,陆骢又一次望着何辛消失在视线中。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失落。距离虽然远了,心却近了,坐进车厢抱着背包的陆骢感觉很温馨。